穿过那扇自动开启的玻璃门,踏入灯火辉煌的内部走廊,仿佛瞬间从血色笼罩的诡异夜晚,进入了另一个时空。温暖明亮的空气带着浓郁的、混合了昂贵香水、美食、和某种更加甜腻的香料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程澈打了个喷嚏。脚下的深红地毯柔软厚实,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但冰冷的光。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华丽的油画,描绘着海洋、星空、和一些模糊的、神情迷醉的宴会场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对穿着与莉莉安同款深红制服、妆容精致、挂着标准微笑的男女侍者,如雕塑般静立,对经过的客人微微鞠躬,眼神空洞。
薇薇安跟在他们身后半步,不再试图靠近晏惊澜,但她的目光像黏腻的蛛丝,若有若无地缠绕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种评估和……难以言喻的兴奋。程澈能感觉到那种视线,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
走廊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两扇对开的、高达数米的鎏金大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仿佛藤蔓与星辰交织的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音乐声和人声从门后清晰传来,是那种优雅舒缓、却隐隐透着一丝癫狂底色的华尔兹。
大门两侧,同样站着四名身穿深红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侍者。看到他们走近,侍者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更加明亮的光线、更加喧嚣的人声、更加浓郁复杂的香气,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门后,便是“月华之间”。
这是一个极为广阔、挑高惊人的宴会大厅。整体呈圆形,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满月般的舞池。穹顶是透明的玻璃,那轮巨大的、暗红的血月,正悬挂在穹顶中央,将诡异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入大厅,与无数水晶灯、壁灯、烛台发出的暖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的氛围。
舞池周围,环绕着数层阶梯式的环形平台,摆满了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银质餐具和鲜花的餐桌。此刻,大约有上百位“宾客”已经落座或正在交谈。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华丽礼服——男士多为黑色或深色燕尾服,女士则长裙曳地,珠光宝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或热情或矜持的笑容,举着晶莹的水晶杯,低声谈笑。侍者们托着银盘,如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最顶级的、奢华到极致的上流社会晚宴。
但程澈和晏惊澜的瞳孔,却在踏入大厅的瞬间,骤然收缩。
因为在那血月与灯光混杂的诡异光线下,他们清晰地看到:
有些宾客的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嘴角咧开的弧度完全一致,眼神却空洞无物,与外面的侍者如出一辙。
有些宾客在谈笑间,脖颈或手腕露出的皮肤上,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或纹身般的痕迹一闪而过。
有些宾客手中的酒杯里,液体的颜色并非香槟或红酒的金黄、玫红,而是一种粘稠的、暗沉的、接近血月的暗红。
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在这里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混合着食物的香气、酒气、汗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神经兴奋又隐隐不安的“盛宴”气息。
“月华之间”……在血月之下。
“啊,宴会已经开始了呢。”薇薇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看,船长先生还没到。我们找个位置坐下吧?”
她的声音将两人从最初的震撼中拉回。晏惊澜迅速扫视全场,低声道:“找靠边、靠近出口、视野好的位置。不要背对人群,也不要完全暴露在血月直射下。”
规则第四条:船上所有钟表时间以船长室为准。他们不知道确切时间,但莉莉安说晚宴一小时后开始,他们看到钟是八点四十五,现在大厅里人基本到齐,可能接近九点四十五,船长随时会到。规则第三条:每日晚宴必须参加,着装需得体。缺席者将不再被视作宾客。他们必须留下,但也要做好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三人顺着环形平台的边缘移动,寻找合适的位置。所过之处,一些宾客投来目光,有审视,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漠然。那些目光大多短暂,但程澈能感觉到其中隐藏的、并非全然善意的打量。
最终,他们在第二层平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这里背靠一根装饰性的立柱,侧面是通往后方服务通道的一扇小门(此刻关闭),前方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中央舞池、主舞台(那里空着一个高背椅,应该是船长的位置),以及大部分宾客区域。头顶的血月光芒被立柱和上方的装饰檐 partially 遮挡,形成一小片相对暗淡的区域。
“这里不错。”薇薇安率先在背对柱子、侧对大厅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又不太显眼。程澈和晏惊澜对视一眼,分别坐在她两侧,程澈靠近服务通道的小门,晏惊澜则面朝大厅主方向。
刚落座,一名穿着深红制服、笑容完美的侍者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桌旁,微微躬身:“晚上好,尊贵的客人。需要饮品吗?今晚的特调是‘血月珊瑚’,由船长先生亲自推荐。”他手中的托盘上,放着几杯液体暗红、表面浮着细碎发光颗粒的饮料。
规则没有禁止喝东西,但“血月珊瑚”……名字和颜色都透着不祥。而且,是“船长先生亲自推荐”。
“谢谢,暂时不用。”晏惊澜冷淡地拒绝。
侍者笑容不变,微微颔首,悄然后退,融入人群。
“哎呀,你们不尝尝吗?据说味道很特别呢。”薇薇安眨眨眼,自己从旁边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了一杯,轻轻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那些发光颗粒如同有生命的星沙,“既来之,则安之嘛。在‘永恒号’上,太过紧张可享受不到乐趣哦。”
程澈没接她的话茬,目光继续观察着大厅。他注意到,宾客们虽然都在交谈,但声音都压得较低,形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反而让音乐声显得更加突出。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瞟向主舞台那个空着的高背椅,眼神中混杂着敬畏、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资深宾客”……哪些是?薇薇安是吗?程澈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她正小口啜饮着那杯“血月珊瑚”,表情享受,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像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大厅里的音乐声,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舒缓的华尔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庄严、缓慢、带着某种诡异韵律感的进行曲。大厅里的交谈声也瞬间低了下去,直至消失。所有宾客,无论之前在做什幺,都停止了动作,转过身,面朝主舞台方向,脸上露出或虔诚或紧张的表情。
要来了。
程澈和晏惊澜也坐直了身体,全神戒备。
主舞台后方厚重的猩红色帷幕,向两边缓缓拉开。
一个身影,从帷幕后的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到舞台中央,在那张高背椅上坐下。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镶嵌着金色绶带和繁复徽章的白色船长制服的男人。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微霜,面容威严,下颌线条坚毅,一双眼睛是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湛蓝色。他坐在那里,无需言语,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权势、威严和某种更深沉气息的压迫感,便弥漫开来。
他就是船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宾客,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或移开视线。当他的目光扫过程澈他们这一桌时,微微停顿了不到半秒,尤其在晏惊澜和程澈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如海,难以捉摸。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度的笑容。
“晚上好,我亲爱的客人们。”船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音乐,清晰地传遍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欢迎,再次来到‘永恒号’,来到这血月赐福之夜。”
他微微抬手,音乐声恰到好处地变得几不可闻。
“老朋友们,很高兴看到你们依旧享受着航行的乐趣。新朋友们,”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几个方向,包括程澈他们,“欢迎加入这场永恒的盛宴。希望你们能很快……融入我们。”
“永恒号,是一艘追寻极致愉悦与超脱的船。在这里,金钱、地位、世俗的烦恼,都毫无意义。我们只信奉一样东西——”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规、则。”
“遵守规则,你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永生难忘的体验,无与伦比的刺激,甚至……超脱凡俗的可能。”船长的声音带着诱惑,但眼神却冰冷如铁,“违背规则,你将不再被‘永恒号’接纳。而在这片无垠的、被血月注视的海域,不被接纳意味着什么……我想,无需我多言。”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血月的光芒透过穹顶,静静流淌。
“今夜,是血月最盛之夜,也是‘轮盘厅’开启之夜。”船长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只有最勇敢、最机智、最懂得利用规则的客人,才有资格踏入那里,参与真正的‘游戏’。而‘游戏’的获胜者,将获得‘永恒号’最珍贵的馈赠——一次实现心愿的机会。”
实现心愿!程澈和晏惊澜心中同时一震。这与“渡鸦”所说的游戏“愿望”机制相符!在这个C级副本里,竟然就有直接获取“愿望”的机会?虽然听起来极度危险。
“当然,在此之前,请先享受今晚的晚宴。”船长的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提到的只是寻常娱乐,“美酒,佳肴,音乐,舞蹈……以及,彼此。记住,在血月沉入海平面之前,晚宴不会结束。而在此期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请务必,遵守规则。”
他轻轻拍了拍手。
音乐声重新响起,变得欢快而富有挑逗性。侍者们再次开始穿梭,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端上各桌。宾客们也仿佛解除了定身咒,重新开始交谈、举杯、微笑,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躁动和微妙。许多人的目光开始闪烁,互相打量,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是“新人”的宾客,成了关注的焦点。
“看,我说了吧,船长先生很有魅力呢。”薇薇安放下几乎空了的酒杯,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压低声音对程澈和晏惊澜说,“‘轮盘厅’……真正的游戏。你们想进去吗?我知道怎么弄到‘邀请函’哦。”
终于切入正题了。
“什么条件?”晏惊澜直接问,声音平静。
“很简单。”薇薇安凑近一些,身上甜腻的香气混合着酒气,“今晚午夜之前,帮我从‘午夜厨房’拿一样东西。作为回报,我可以引荐你们给一位‘资深宾客’,他手里有多余的邀请函。怎么样?公平交易。”
午夜厨房!规则第五条:若在非用餐时间感到饥饿,可前往“午夜厨房”,但请自备“代价”。而薇薇安的要求,是午夜之前去取东西。这显然违背了规则“自备代价”的提示,更像是一个陷阱。
“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自己不去?”程澈挑眉。
“一支特别的‘调味瓶’,银质的,上面有鸢尾花纹章。就在厨房最里面的调料架上。”薇薇安语速很快,“我?我有点……小小的不方便。而且,这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不是吗?想拿到‘轮盘厅’的入场券,总得冒点险。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的话充满了诱惑和漏洞。但“轮盘厅”和“愿望”的线索,确实诱人。
“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晏惊澜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当然,当然。晚宴还长。”薇薇安也不着急,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舞池,那里已经有一些宾客开始翩翩起舞,在血月下旋转,裙摆飞扬,笑容迷醉,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僵硬和虚幻。
菜肴被一道道送上,摆盘精致,香气扑鼻,但程澈和晏惊澜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没有多吃。谁也不知道这些食物是什么做的。薇薇安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还评论着哪道菜火候刚好。
时间在诡异的盛宴中流逝。血月似乎移动了一点,但依旧高悬。程澈注意到,大厅里的一些宾客开始陆续离席,有的结伴走向侧面的通道,有的独自离开。规则没有说不能提前离席,只说必须参加。但提前离开,安全吗?
他也注意到,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船员(与深红色侍者不同),在晚宴开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规则第六条:穿黑色制服的船员不提供夜间服务。
“差不多该做决定了。”薇薇安擦了擦嘴,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或许是根据血月位置判断),“离午夜还有一段时间。厨房在下一层,靠近船艉。现在去,人还不多。等午夜钟声敲响,厨房……可就不好进了哦。”
她在施加压力。
晏惊澜看向程澈,用眼神询问。程澈微微点头。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和获得邀请函的机会。去,必然危险,但可以借机查探“午夜厨房”和下层甲板(规则禁止独自前往)的情况。他们两人一起,不算“独自”。而且,他们对薇薇安充满了不信任,正好可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带路。”晏惊澜站起身,言简意赅。
薇薇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也优雅地起身:“跟我来。动作轻点,别引起太多注意。”
三人离开餐桌,没有走宾客离席的主要通道,而是走向程澈旁边那扇通往服务通道的小门。薇薇安似乎对这里很熟,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是一条光线昏暗、堆着一些清洁工具和推车的狭窄通道。
“这边。”她率先闪身进去。
程澈和晏惊澜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宴会厅的喧嚣和血月光辉隔绝在外。通道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食物残渣混合的沉闷气味。
“厨房在下面一层,走员工楼梯更快。”薇薇安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她对这里地形的熟悉程度,绝不可能是“第一次上船”。
三人沿着通道快速下行,楼梯是金属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响。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闷热,隐约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嗡鸣和流水的哗哗声。他们已经离开了上层客舱区域,正在接近邮轮的工作区域。
规则第一条:血月升起期间,请勿独自前往下层甲板及轮机舱区域。他们现在就在下层甲板区域。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金属门。门上用油漆写着“厨房重地,闲人免进”。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似乎有很多人在忙碌,但听不到什么说话声,只有锅碗瓢盆碰撞和切割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薇薇安停下,指了指门,“进去,直走到底,右手边最高的调料架,银色鸢尾花纹章的瓶子。拿了就出来,别逗留,别碰其他东西,也别跟里面的‘人’说话。”她特意强调了“人”字。
“你不进去?”程澈问。
“我在这里把风。”薇薇安理所当然地说,身体却微微后退,靠在了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记住,动作要快。如果被抓住,或者违反了厨房的‘规矩’,后果自负哦。”
晏惊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示意程澈准备好。他轻轻拧动门把手——没锁。
推开一条缝,更加灼热的气息和食物烹煮的复杂气味涌出。两人闪身进入,迅速将门在身后虚掩。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现代化的巨大厨房。数排不锈钢操作台锃亮反光,上面摆满了各种食材和半成品。巨大的炉灶喷吐着火焰,烤箱散发着热量。至少有二三十个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身影,在厨房里沉默而高效地忙碌着,切菜、翻炒、摆盘……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精准得如同机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对进来的两人视若无睹。
这些“厨师”,和外面的侍者、甚至某些宾客一样,不像是活人。
厨房深处,靠近舱壁的位置,有一排直到天花板的巨大金属调料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贴着墙边,快速朝那排调料架移动。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那些忙碌的“厨师”,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好在那些“厨师”似乎真的“看不见”他们,或者说,只要他们不触犯某种“规则”,就不会被攻击。
很快,他们来到了调料架前。程澈迅速抬头搜寻,果然在架子最高一层,靠近角落的地方,看到了一个银光闪闪、瓶身细长、雕刻着精致鸢尾花纹章的调味瓶。
“那里!”他低声说,指了指。
架子很高,将近三米。晏惊澜示意程澈警戒,他自己后退几步,一个助跑,在旁边的操作台边缘借力一蹬,身体轻巧跃起,右手精准地抓住了架子边缘,左手则伸向那个银色瓶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瓶身的刹那——
“铛!铛!铛!”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钟声,陡然从厨房深处、或者更下方的某个地方传来!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和烹饪的声响,清晰地敲击在耳膜上!
午夜钟声!?
不对,时间应该还没到午夜!船长说晚宴在血月沉入海平面之前不会结束,血月还高悬着!
但这钟声……是船长室的钟?规则第四条:船上所有钟表时间以船长室为准!
钟声敲了整整十二下!
午夜了!
就在第十二下钟声落下的瞬间,厨房里所有原本忙碌的“厨师”,动作齐齐一顿!然后,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突然启动的玩偶,以极其僵硬缓慢的动作,一点点、一点点地,将头转向了晏惊澜和程澈所在的方向!
数十张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脸,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空气中那甜腻的香气骤然变得浓烈刺鼻!
与此同时,厨房深处,那扇紧闭的、通往更下方(可能是冷库或垃圾处理间)的厚重铁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漆黑的缝隙。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腥气和腐烂味道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规则第五条:若在非用餐时间感到饥饿,可前往“午夜厨房”,但请自备“代价”。
午夜,到了。“午夜厨房”的“规矩”,或者“代价”,要来了!
“拿瓶子!走!”程澈低吼一声,抽出战术匕首,挡在晏惊澜身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缓缓转动头颅、开始迈着僵硬步伐围拢过来的“厨师”,以及那扇正在打开的铁门!
晏惊澜再不犹豫,一把抓住那个银色调味瓶,用力一拽!瓶子入手冰凉沉重。他松手落下,与程澈背靠背。
“退!回楼梯!”晏惊澜短刀出鞘,眼神冰冷锐利。
那些“厨师”移动的速度在加快,脸上的空洞逐渐被一种麻木的、贪婪的表情取代,嘴角开始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们手中拿着的,不再是厨具,而是菜刀、剔骨刀、钩子……闪着寒光。
而厨房深处那扇铁门,缝隙越来越大,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更加浓郁的腥风涌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爬出来。
陷阱!薇薇安的陷阱!她故意引他们来“午夜厨房”,还特意提到“午夜之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午夜钟声敲响时,被困在这里,面对“午夜厨房”的“规矩”和“代价”!
“走!”
两人不再迟疑,朝着进来的那扇金属门,奋力冲去!身后,是加速围拢的、手持利刃的“厨师”,和那扇正在洞开的、散发着不祥的铁门。
血月轮盘的第二夜,死亡的游戏,在午夜的钟声里,骤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