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密盯守暮云寒的一举一动,但凡接触诡秘异宝,即刻加急上报。”】
暮云寒抬眸,看向温禾,语气淡然却清晰。
“你明日一早,便去琳琅阁附近打探消息,一是问清阁主苏挽,是否有提前重启古玉竞拍的打算,二是想方设法,打听那枚通灵古玉的过往底细,越详细越好。”
温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道:“好,少主,我明日一早就去。”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少主,今日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白家的护卫在街巷里走动,看着便不一般,想来是白穆渊安排的人,您近日出门,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与他们起冲突。”
暮云寒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眼底满是笃定。
“白穆渊想抢玉,我也想要,他若敢来拦,我也不会让他半分,他抢不走的,你放心去打探便是。”
温禾看着少主坚定的神色,不再多言,轻轻应了一声,端着空茶盘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关上房门,留暮云寒独自静思。
暮云寒望着窗外的夜色,竹林在夜色里影影绰绰,一片静谧。
他闭上眼,凝神运转灵力,再次探查体内的异动,可依旧毫无头绪,那道诡异的牵扯,像藏在暗处的丝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他压下心头的疑云,不再多想,如今唯有尽快拿到古玉,才能解开所有谜团。
而此刻的琳琅阁,依旧灯火通明。
苏挽并未歇息,她身着玄色锦裙,长发简单束起,眉眼清透,神色平和,正独自站在藏宝阁内,看着眼前被层层防护的描金嵌玉锦盒。
锦盒里,静静躺着那枚通灵古玉。
白日里竞拍结束,她亲自将玉封存,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仙门子弟争宝,可看着眼前的古玉,她总觉得心绪不宁。
她抬手,隔着锦盒,轻轻感受玉中的灵气。
以往温润平和的古玉灵气,此刻竟变得躁动不安,隐隐缠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股清冷孤绝,一股张扬矜傲,正是暮云寒与白穆渊的灵力气息。
两股气息在玉中纠缠,不肯散去,还隐隐牵动着某种她看不懂的羁绊,让古玉的灵气愈发紊乱。
苏挽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锦盒,心底暗自思忖。
这古玉的异灵,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这两位少年公子的执念,也远比她预料的更深。
她不知这两股气息纠缠,会引发何种变故,只知这玉,已然成了祸端的开端。
可她身为琳琅阁阁主,恪守公允,不能偏私任何一方,只能暂且封存,静观其变,待到时机成熟,再行竞拍。
绝不插手二人之争,也不泄露玉中半分异样,免得引来更多纷争。
她轻叹一声,转身离开藏宝阁,吩咐值守的侍女严加看守,不得有半分差池,随后才缓步回到自己的居所,心底的不安,却久久未曾散去。
另一边,陆舟离开白府后,并未直接去安排监视的人手,而是独自走到僻静的街巷,站在夜色里,神色复杂。
他自幼被白家收养,承蒙白穆渊照拂,此生便认定了要忠心护主,无论主上吩咐何等难事,他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此次要盯紧的是暮云寒,他下意识想起了跟在暮云寒身边的温禾。
那个少年,眉眼温顺,看着怯生生的,却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暮云寒身边,像一株柔弱却坚韧的小草。
上次在琳琅阁外,他与温禾遥遥对视,少年眼底的局促与戒备,他至今还记得。
他知道,此次盯紧暮云寒,难免会与温禾打照面,甚至会惊扰到那个安静的少年。
可主命难违,他别无选择。
陆舟攥紧双拳,压下心底的复杂心绪,转身快步离去,开始安排人手,执行白穆渊的命令,神色重新变得冷峻,褪去所有不该有的杂念。
清玄阁内,凌清寒独坐静室,四周一片肃穆,唯有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
他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封刚送来的密报,纸上寥寥数语,却字字戳中他的心结。
密报上写着,暮云寒在江南琳琅阁,与白家少主白穆渊相争一枚通灵古玉,此玉蕴有上古异灵,暮云寒对此玉执念极深。
凌清寒指尖轻轻捏着密报,指节泛白,眸色深如寒潭,表面毫无波澜,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无门无派,修为强横,不受正道管束,如今又执念于蕴含异灵的古玉。
每一个字眼,都让他瞬间想起那个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名字——晏景衔。
那人本来是他的师弟,可是最后他只能忍痛亲手挥剑,斩杀昔日至亲挚友。
那段过往,早已化作心魔,刻入骨髓,永世难消。
而暮云寒,恰好撞碎了他所有的心防与底线。
在他眼里,暮云寒,便是又一个即将步入歧途的晏景衔。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冷决绝,不见半分温情。
他对着暗处虚空,沉声下令,嗓音冷冽如霜,穿透沉寂夜色。
“传令下去,清玄阁江南分部所有弟子,尽数暗中出动。”
“严密盯守暮云寒的一举一动,但凡接触诡秘异宝,即刻加急上报。”
“倘若显露邪祟征兆,无需请示,当场出手阻拦。”
“绝不能让当年的悲剧,再度重演人间。”
暗处传来低低的应和,转瞬隐匿无声。
凌清寒倚坐椅背,凝望着长明灯火,沉敛不语。
夜色愈发浓重,缓缓笼住整片天地。
白府书房烛火长明,藏着不甘与筹谋。
竹林别院月色清寒,压着疑虑与沉静。
琳琅阁藏宝重地森严,藏着躁动的古玉秘辛。
清玄阁静室孤灯摇曳,锁着陈年心魔与提防。
四方天地,四段心事,皆因一枚古玉,暗流暗涌。
无人看透冥冥牵连,无人知晓往后风波。
只留隐秘羁绊,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