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乾坤国际电影制作公司—

“导演，你好吗？”飞鸿上前跟导演握手，身后带着一帮人，其中就有苏阿细。

飞鸿说：“带了个丫头上来试镜。”

导演点了点头，走到苏阿细面前，“一流的，身材也不错，带她进房间试镜，看看她的胸挺不挺。”

“我，我不脱的！”苏阿细十分抗拒。

“你扮什么淑女？”飞鸿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啊？”

导演说：“你傻傻的！我的电影叫《天下第一淫娃》，只要你肯脱，我担保你一炮而红。”

“总之我不拍，拍色情片的，你，你听到没有？我不拍。”

就在这时，陈浩南跟李乾坤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李乾坤上前询问道：“搞什么？”

“没有，带个丫头上来试镜而已。”飞鸿说，“谢谢坤哥吧。”

“让我看看。”李乾坤扯起苏阿细外套，不管她的抗拒，“才那么一点点就捧你做女主角，便宜你了，进去试镜吧！”

“放，放手！我，我不脱！听，听不到吗？”

苏阿细被李乾坤几个小弟拉着，陈浩南冲上去一把推开了他们。

李乾坤说：“小子，这是人家的家事，你别管吧。”

飞鸿说：“阿南，你凭什么管啊？”

飞鸿这句话问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讥讽，在他眼里，苏阿细是他手底下的人，拍不拍片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陈浩南一个洪兴的人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点。

苏阿细被陈浩南护在身后，还保持着被拉扯时挣扎的姿态，外套歪斜，头发凌乱，脸色充满了愤怒和恐惧，她看着挡在身前的陈浩南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靠山，连忙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场面一时僵持，陈浩南刚要开口，一个清冷又带着点慵懒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进来：“哟，这么热闹？试镜啊？”

众人循声望去。

看到是白夏言，李乾坤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脸上甚至挂起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原来是阿言啊？今天吹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李乾坤开口，语气听起来还算熟稔，但仔细品，就能听出那份客气底下淡淡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白夏言此刻顶着黑发，收敛了平日那副离经叛道的打扮，看起来倒像个干练的职场精英。

她没立刻回答李乾坤，而是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走进来，她先是瞥了一眼被陈浩南护在身后，还惊魂未定的苏阿细，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飞鸿，最后才把目光落回李乾坤身上。

“路过而已啦，听说坤哥这儿在拍大制作，好奇过来看看。”白夏言走到导演身边，随手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念出片名，“《天下第一淫娃》？啧，坤哥的口味还是这么……独特。”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导演脸色有些尴尬，看看白夏言，又看看李乾坤，不敢吭声。

李乾坤脸色沉了沉，但很快又笑起来：“小本生意而已啦，混口饭吃嘛，阿言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我让导演给你也量身定做一个剧本和角色？保证比这个正经又有深度。”

“怎么？坤哥是想转行拍古惑仔啊？”白夏言合上剧本，随手丢回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我对拍片没兴趣，倒是对这位……”她转向苏阿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丫头我看上了。”白夏言说。

“你……”飞鸿急了，他虽不认识白夏言，但看李乾坤对她那副客气的态度就知道来头不小，可就这么让他把人交出去，面子上实在过不去，“这位小姐，这丫头是我的人，你说要就要，不合规矩吧？”

白夏言挑眉，终于正眼看向飞鸿，“飞鸿哥是吧？慈云山的飞鸿？”

飞鸿被她点名，心里一凛，硬着头皮点头：“是，我是飞鸿，不知小姐是……”

“我姓白。”白夏言只说了个姓，没报全名，但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了李乾坤一眼。

李乾坤心里暗骂，这死丫头摆明了是拿她表姐林妤瑶，以及她自己背后那摊不清不楚的势力来压人，偏偏他还真不好不买账。

白夏言虽然是他最讨厌的那种难搞的女人，但她是林妤瑶的表妹，是林君冕的外甥女，是日本山口组现任若头的外孙女，更重要的是，这丫头自己手底下那摊情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都有线，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主。

“阿言，”李乾坤开口，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妹妹，“这丫头是飞鸿带来试镜的，合同都快签了，你这突然横插一脚不太好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李乾坤的电影公司是个人都能随便来要人。”

白夏言走到苏阿细面前，“签了吗？片酬多少？分成怎么算？有没有注明必须全裸出镜，露点到什么程度？”

她一连串问题问得飞快，飞鸿和导演都答不上来，合同确实还没签，细节也没谈。

“看来是没有。”白夏言从随身的小手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本和一支钢笔，刷刷刷签了个数字，撕下来，递到飞鸿面前。

“这个数买断她跟你的关系够不够？”

飞鸿接过支票，看到上面的数字，眼睛猛地瞪大了。那笔钱别说买断苏阿细这个只会偷车惹事的小太妹，就是买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打手都绰绰有余。

“白……白小姐，这……”飞鸿咽了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

“嫌少？”白夏言挑眉。

“不，不是……”飞鸿连忙摇头，攥紧了支票。这笔横财不要白不要。苏阿细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个小麻烦，能换这么多钱简直天上掉馅饼。

“那行了。”白夏言收回目光，不再看飞鸿，转而看向还护在苏阿细身前的陈浩南。

“陈浩南？”她问。

陈浩南没想到这位突然出现的，连李乾坤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白小姐会认识自己，他点点头，“我是，白小姐认识我？”

“听人提起过，而且你不是最近正当红吗。”白夏言没说听谁提起。

“人我带走了。”白夏言对陈浩南说，然后她看向还缩在陈浩南身后的苏阿细，“你跟我走。”

苏阿细看看陈浩南，又看看白夏言，最后又胆怯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但没再说话的李乾坤，咬了咬嘴唇，小声问：“去，去哪？”

“去了就知道。”白夏言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不会卖了你，我要是想卖你，出的价码可比李老板这部三级片高得多。”

这话又暗戳戳地刺了李乾坤一下。李乾坤脸色更黑了，但终究没发作，“阿言，你表姐知道你在这边这么乐于助人吗？”

“我做什么不需要向家姐汇报。”白夏言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见苏阿细还傻站着，皱了皱眉，“还不走？等我请你？”

苏阿细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松开抓着陈浩南衣服的手，跟上白夏言，经过陈浩南身边时，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茫然，也有一丝后怕。

陈浩南看着白夏言和苏阿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难看的李乾坤和飞鸿，心里疑窦丛生。

“小子，看够了？”李乾坤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浩南收回目光，看向李乾坤：“坤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李乾坤没阻拦，只是盯着陈浩南离开的背影，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等陈浩南也走了，飞鸿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坤哥，那位白小姐是……”

“林妤瑶的表妹。”李乾坤说，“一个比林妤瑶还难搞的疯女人。”

林妤瑶的表妹？那不就是山口组那位的外孙女？难怪出手这么阔绰。

“那……那丫头被她带走了，我们的电影……”导演怯生生地问。

“她不想演，有的是人想演，多的是女人排着队上我的戏。”李乾坤说，“女主角换人，给方婷。”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