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如果能……

小怡走进主卧，看着躺在床上的杨虓，用手指抵了一下他的鼻孔处，又摸了摸脉搏，翻开眼皮，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众人：“这位小伙子的鼻息微弱，心脉也很慢，救好的希望几乎不大。这样吧，姐夫，你先带她们进厨房去煮一锅浓米水，温热就行了。他虽然现在极度缺水，但也不能直接喂水，因为他现在没有意识，吞咽反射已经消失，喂进去不仅进不了胃里，还会导致液体进入气管和肺里，容易造成吸入性肺炎，这情况可比脱水更致命。而且，浓米水虽然有养胃的功效，但现在不是给他喝的，而是用来给他润嘴唇。你们如果没有棉签的话，就用勺子背蘸一点点，只能涂在他的嘴唇上，一滴都不能送进嘴里。能吸收多少算多少，至少嘴唇不会太干裂。他现在脱水严重，肠道和肾脏也经不起直接灌水，就算喂进去也排不出去。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身的恢复能力了。”

“医生，他真的无法救好嘛？你一定要救醒他啊。”李锡看向小怡。

“这个我不敢保证，毕竟我没有医疗设备和药品，无法查出他到底是什么病情导致的还没苏醒。而且，就算他能醒过来，怕也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医生，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就让他继续躺着嘛？”

“你们先把他放侧躺着，看看能不能通过侧躺，把肚子里的酒精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排出来，如果排不出来，你们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李锡使劲抿着嘴，看了一眼旁边，才缓缓把他翻过来侧躺着。龙庆也将蔡夕紧紧抱在门口盯着床边。

潘琪走过来，抽出几张纸，压在杨虓的脸下面，又走到老瞿面前：“叔，我们快去煮浓米水吧，罗雪，你和我们一路去。”抓着他的手，直接往厨房走去。

曾麒一拳打在衣柜上，快速走到杨虓面前，死死盯着他的脸：“杨虓！你他妈不是会开挂嘛，你不是属蟑螂的嘛，你现在给老子马上醒过来，醒过来你看看蔡夕，看看我们大家，你他妈给老子醒过来啊！你聋了！”

“曾麒！你给我冷静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医生都没得办法，你还想咋样？你说得再多，他听得到？”

“医生？你他妈是哪样卵的医生，会不会治人！不会治给老子滚出去！”曾麒死死瞪着小怡。

“邹平，你和我把曾麒拉出去，快点，别让他打扰小怡医生给杨虓治病。”李锡抓着曾麒的胳膊，使劲往外拉，拉不动就把他抱去堂屋门坎上坐着，邹平也坐在那里看着他。

李锡看到曾麒咬着嘴唇，把脸偏向一旁不再站起来，就走进主卧站在小怡身边：“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曾麒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你不要放在心里啊。”

“没事，他发脾气也很正常，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他醒不过来了，我也没什么办法。”

厨房里，罗雪烧起了火，潘琪从水桶里舀了一盆水淘米，看向老瞿：“叔，你们一家怎么称呼？”

“我叫瞿洪宇，我妻子叫李云梦，治病的那个医生是我小姨子，叫李云怡，你们嘞？”

“我叫潘琪，她叫罗雪，对了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老瞿把小怡教的方法告诉了她俩，看到潘琪“哦”的一声，他又开口：“对了，你和李兄弟应该是你们团队的队长和副队长吧？”

“没有没有，我们就只是一个班的学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哦，那看来你们不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有职务区分啊。嗯……那个杨兄弟，是不是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啊？”

潘琪看了他一眼，眼睛又转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重要啊！非常的重要，有他在，我们才能安全的生存下来，再加上你们来了之后，他也会带着你们一起生存下去的！”

“哼哼，潘队长，你谦虚了，其实团队不是只靠一个人的，你们每个人都很重要。不过说真的，他如果真的醒了，我们还真愿意跟着你们，一起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下去。”

没过多久，潘琪端着一碗浓米水跑进主卧递给小怡，小怡让潘琪先端着，她把杨虓轻轻抬起靠在胸前，用勺子一点一点的抹在他嘴唇上，又轻轻放下去侧躺：“过一段时间，再给他温一下，按照我刚才的示范给他嘴唇抹一点就行，不要等到嘴唇开始出现干裂才抹。”

潘琪点了点头，将蔡夕和龙庆带到床边坐下。老瞿一家互相对视一眼，就离开了主卧，路过坐门坎的曾麒时，邹平直接把他拉到一边站着。老瞿一家才走到瓦房院里站着。

“李锡，你喊曾麒去厨房烧火，我和罗雪去炒菜，今晚好好犒劳一下医生这家。”潘琪又看向邹平：“邹平，你去平房阳台拿一袋子冬桃给医生，然后感谢一下他们吧。”看着众人开始行动，她又面对着龙庆和蔡夕：“主卧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来厨房喊我们。”

平房院里，小梦看着院里的床单，床单周围还有一些黑色的液渍，还传出一些难闻的味道。

“老瞿，那院子里盖的是什么东西啊？还有股臭味飘出来，那些黑色的墨嘛？”

“这个我也不知道，既然她们也不说，我们就别去问了吧，毕竟初来乍到，问多了，还会被人怀疑图谋不轨。”

“行吧，对了老瞿，那我们要不要问问他们，今晚我们住在哪里？毕竟小滔他们还小，不睡床的话对身体不好。”

“这个确实得问一下，毕竟小怡刚帮他们把那个小伙子看了病，也算是还了人情。我先进去问一下，他们应该会安排吧。”

“姐夫，你这话就不对了，医生救人本来就是天职，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而且，他们救了我们一家人，这人情怎么说，还是我们欠的更多。”

“那你想咋样，我们孩子最大的也不过才七岁，如果不安排睡处，着凉了怎么办？你也知道，这种情况下，着凉是非常严重的，你不去说，我去。”老瞿直接走进瓦房。

厨房里，老瞿站到门口，洗菜的罗雪抬起头看向他：“叔，你站门口有什么事嘛？”

“我想找一下你们潘队长出去说个事。”

“潘姐，他找你。”

潘琪看了他一眼，放下切萝卜的刀：“行吧，那我和你出去一趟。李锡，你过来切下菜。”

两人走到院里，老瞿看着她：“潘队长，你也知道我们这一家的情况，我们有三个孩子，不能没有地方去住。所以，我知道你们的处境也困难，但是，这村子也有七八栋房子，你们应该也用不完吧？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们能不能腾出一栋给我们一家住啊？”

潘琪看了一眼周围的房屋，盯着一栋有三层楼的：“这样吧，那边第二座就拿给你们住吧，我们还没到那边去过，你们自己去整理一下。到时候饭菜做好了，我就喊一个男生来叫你们过来吃饭。”

老瞿看了一眼那边：“那就谢谢潘队长了，我们安顿好了，就过来帮你们做一些事，来尽微薄之力。”

“这个就不用谢，毕竟你们给我们的同学看病，安排房子也是我们该做的。”

“话不能这么讲，李兄弟和曾兄弟也救了我们一家，你又安排我们住处，我们真的感激不尽，而且，唉～杨兄弟能不能醒过来，也没人知道，也不算我们能救他。”

“那就看他自己的恢复能力吧。邹平，你把那袋冬桃拿给他们。”

看到潘琪转身进去，老瞿接过邹平递过来的冬桃道了谢，又看向小梦，直接带着她们往那边走去。

“潘琪，他喊你出去干啥？”李锡看见潘琪走了进来，停下了炒菜的手。

“没干啥啊，就是他想让我给他们一家安排住处。我就给他安排在那栋有三层楼的房子，这样对他们一家来说也够住了。”

“三层楼？你是说村尾第二栋？”

“对啊，咋了，那栋有什么情况嘛？”

“我操！”李锡放下锅勺飞奔而去。

“额，李锡这是咋了？”潘琪看向罗雪和曾麒。

“不知道啊，应该有什么情况吧，等他回来好好问他一下。”罗雪拿起锅勺炒菜。

“小梦，这栋房子看起来还可以，你们先进房间整理一下，我去厨房生个火。”

“好。”

老瞿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就直接跑上二楼：“小梦，小怡，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知道我在厨房发现了什么不？腊肉啊！今晚我们可以给小滔他们炖腊肉汤喝了。”

“腊肉还没烂嘛？”

“我还没检查，就只是看了一眼。不过，除非那堆腊肉被老鼠啃了，或者被苍蝇蹦了，不然不会烂的那么快。就算烂了，我们切一些还没烂的给他们炖，应该问题不大。我们炖久点就行了，毕竟他们都很久没吃过肉了。”

“但是潘琪不是让我们今晚就去她们那边吃嘛？我们直接拒绝也不好吧？”

“怕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她们那边吃。而且，去她们那边能吃什么菜，除了萝卜青菜就是苞谷，一点营养都没有，还不如在家里炖一锅肉汤舒服。”

“那行吧，等他们来人了，我们就说今晚不去了，趁天还没黑，我们先整理好房间，以后再去吃。”

“行。”

老瞿还没下二楼，李锡就已经跑到楼下：“叔，医生，你们家能不能换一栋房子啊，这栋房子有问题，住不得。”

老瞿走到二楼窗户上，探出头：“李兄弟，能有什么问题啊？没事的，我们不会乱跑，谢谢你们的好意，饭我们就不吃了，刚才看了这栋，厨房里还有一些菜，我们自己做就行了。”

“叔，真的住不得，你不放心可以看向房子后面的地下，你看了之后，就不会选择住这里了，相信我。”

“李兄弟，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你们担心。”

“好吧，我直接说，这栋房子后面有一具狗的尸体，非常恶心，你们换一栋吧。”

“李兄弟，没事的，就一具狗尸体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小的时候，路上有条狗被车压死了，我们当时还拿木棍戳，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我说的情况不是那种狗尸体，你去后面看看就行了。”

“没事的，李兄弟，叔啥情况都见过，你回去吧，我们自己去处理的。”

李锡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好医难救病死人。”

小梦和小怡走出房间，看向老瞿：“老瞿，他为啥非要喊我们换一栋啊？”

“他说房子后面有狗尸体，不就是狗尸体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腊肉还是猪的尸体嘞。”

“姐夫，要不我去后窗看看，万一他说是的真的有狗尸体，我们也好早点处理。”

“不用了，就算有狗尸体咋了，那么多天过去了，早就干透了，没什么大事。小梦，你和小怡去厨房处理一下腊肉，把坏的割了丢掉，我们今晚给孩子们炖一碗腊肉汤。”

看着李锡走进厨房，潘琪直接开口：“李锡，你是咋回事，为啥听到那栋房子，你就那么紧张。”

“没事，只是怕他们住不习惯，问一下他们缺没缺什么东西而已。”

“那他们还来吃饭不？”

“老瞿说不来了，我们自己吃就行。”

晚饭过后，还剩一大桌菜，潘琪看了一眼蔡夕：“你还要不？我再给你装一碗？”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

“你才吃了半碗饭就饱了？要是杨虓醒过来，看到你瘦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才让你饿瘦的？然后更加远离你。”

蔡夕低着头，咬了一下嘴唇，才缓缓把碗递给潘琪再装下半碗，舀了几勺汤。吃完就和龙庆回到主卧，坐在杨虓床边。

“你们都吃好了吧？小梦，你和小怡去铺一下床，让孩子们先去睡觉。”老瞿站起来整理碗筷。

洗完，他提着从一楼主卧找来的蜡烛，点燃走上二楼，立在茶几上，靠着沙发盯着蜡烛。

小梦从房间走出来，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老瞿，你说他们是真的想收留我们，还是想让我们远离他们。”

“怎么说嘞，我也不敢确定。反正他们没赶我们离开，我们就继续住着，毕竟孩子都还小，离开这个村子，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不过，那个叫李锡的，应该是真心想收留我们，但那个叫潘琪的，怕是有其他打算吧。毕竟她把我们安排在这栋房间，明里说什么三层楼房，空间大，实际上就是把我们放在外沿，如果那群疯子出现在附近，我们一跑，他们也会跟着跑。”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明天和他们说一声，换栋房子？”

“不换了吧，毕竟今天才拒绝李锡，明天又去换，这不自讨没趣嘛。这样吧，我们让小怡多去照顾一下那个叫杨虓的，他现在还昏迷，潘琪和李锡就离不开我们，等我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后，就是我们掌权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们一家就有更多资源生活下来了。”

“你想掌权？老瞿，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着想，但我还是劝你不要胡来。毕竟我们才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真把那个叫潘琪的惹急了，说不定那个曾麒真敢拿刀和我们拼命，李锡也不会帮我们的好吧。而且，就算你想掌权，他们也不会答应。”

“所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让他们相信我们，听我们的话。毕竟，他们都是一群孩子，懂个屁的规划，最多是脑子灵光点。而且，你没听李锡说过嘛？他们的大脑是杨虓，而现在杨虓昏迷不醒，他们还有什么能力和我们斗。到时候，我们再多给他们一些帮助和提议，他们只会乖乖的听我们话，我们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老瞿，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一旦暴露了，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而且，你今天也看到了，那个叫曾麒的，对付那几只丧尸游刃有余，知道怎么引开，怎么弄死，甚至还对小怡大发脾气。他是真的不太好对付，说不定一狠心，就会伤害我们的孩子。”

“小梦，你有点过虑了，那个曾麒就是个愣头青，脑子还没李锡一半好使，我们要是取得李锡的信任，成功率就大大提升了。而且，你今天也看到了，有一个男生被他们孤立了，做事都不喊他，这叫什么？这不就是被他们边缘化了嘛。而且，那个人看起来老实，也没什么眼力见。这对我们来说，可是最好拿捏的。他只需要告诉我们潘琪，杨虓，李锡的信息就行了。”

“他会同意嘛？”

“他这种人，给他一点甜头，他必定会死心塌地。到时候，我们再告诉他，等我领导他们后，就让他管理他们的团队。”

“但他没眼力见啊，别说管理，组织和安排都干不了好吧。”

“这不就证明他最需要的，就是依靠我们了嘛。而且，他脑子越笨，我们就越安全，要是换成潘琪或者李锡来管理他们团队，我们就得更加用心防范了。而且，听李锡描述的那个杨虓，八成是个难啃的骨头，小怡要是治不好还行，治好了，我们就真的很难掌权了，可能还会被他玩死。”

“如果真的治好了嘞？”

“如果真的治好了，那我们就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执行任务，最好让他永远都不要回来。”

“他会同意嘛？”

“所以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取得李锡的信任，然后争取潘琪，控制那个男生，用好曾麒，找到杨虓的软肋。”

“杨虓的软肋？你在他们房间里，有什么发现不？”

“你今天就没看出来嘛？小怡说杨虓能不能醒过来，她也无法保证的时候，整个主卧里，就只有一个女生哭的最伤心，还被另一个女生抱在怀里。所以，我猜，她应该就是杨虓的软肋。”

另一间房间门打开，小怡走了出来：“姐，姐夫，你们在说啥呢？还不回房间去睡觉嘛？”

“没……没说啥。小怡，这样吧，你明天多去照顾一下那个叫杨虓的孩子。毕竟，他们团队救了我们，我们就得多关心一下他们的病人。”

小怡看了他们一眼，直接往厕所走去：“白天还说还了人情，现在又说多去照顾，真搞不懂他俩到底是咋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