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摊牌
周五放学后，齐雨澜约了林妙可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见面。
白落星本来想陪他一起去，但齐雨澜摇了摇头：“我自己去。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白落星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在教室等你。”
“好。”
齐雨澜转身走了。白落星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分成明暗两半，齐雨澜走进阴影里的时候，白落星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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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林妙可已经等在那里了，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齐雨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齐雨澜站在她对面，没有笑。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妙可皱了皱眉，“谁惹你了？”
“林妙可，”齐雨澜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很平静，“我有话跟你说。”
林妙可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什么事啊？搞得这么正式。”
“我想取消婚约。”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林妙可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齐雨澜，好像没听清楚一样：“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取消婚约。”齐雨澜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我不喜欢你，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以前我不敢说，但现在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林妙可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你……你是因为白落星对不对？”她的声音在发抖，“是不是他让你这么说的？”
“不是，”齐雨澜说，“是我自己决定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骗人！”林妙可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自从那个白落星来了之后，你就变了！你——”
“我没有变，”齐雨澜打断她，“我只是不想再装了。”
林妙可愣住了。
齐雨澜看着她，声音慢慢低下来：“林妙可，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
林妙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齐雨澜说，“我们这样绑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
林妙可的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婚约是我们两家定下来的，不是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你爸妈会怎么说？我爸妈会怎么说？”
“我会跟他们说。”
“你以为说了就没事了？”林妙可的眼泪掉下来了，“齐雨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小到大，我一直以为我们会在一起，我一直——”
“你不是喜欢我，”齐雨澜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不甘心。”
林妙可愣住了。
“你喜欢的是‘齐雨澜是你的未婚夫’这件事，不是我。”齐雨澜看着她，“你心里清楚的。”
林妙可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她想反驳，想骂他，想质问他凭什么这么说，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确实不喜欢齐雨澜这个人。她喜欢的是两家人的认可，是别人羡慕的目光，是那个从小就属于她的“未婚夫”的身份。
齐雨澜看着她哭，心里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觉得更沉重了。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这样会让你难过，但我不能再骗你了。”
他转身要走。
“齐雨澜！”林妙可在后面喊，声音又尖又哑，“你以为你取消婚约就能跟白落星在一起吗？你爸妈不会同意的！他们会——”
“我知道，”齐雨澜没有回头，“但我至少试过了。”
他走了。
身后传来林妙可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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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雨澜回到教室的时候，白落星正坐在座位上等他。
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橙红色。
“说完了？”白落星问。
“嗯。”齐雨澜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哭了。”
白落星没有说话。
“我觉得我很混蛋，”齐雨澜的声音有点哑，“我明明知道她会难过，还是说了。”
“长痛不如短痛。”白落星说。
“我知道，但还是……”齐雨澜闭上眼睛，“还是觉得对不起她。”
白落星看着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棵树，像一面墙，不声不响地挡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齐雨澜睁开眼睛，转过头看他：“你刚才一直在等我？”
“嗯。”
“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你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白落星看着他：“因为你说了会回来。”
齐雨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真。
“白落星，”他叫了一声，“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回家，好好睡一觉。”白落星站起来，拿起书包，“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齐雨澜也站起来：“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管用。”
齐雨澜笑了，跟着他一起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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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不知道，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齐雨澜刚到家，就看见客厅的灯全亮着。他爸妈都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茶几上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林妙可妈妈发来的消息。
“齐雨澜，”他爸爸的声音很冷，“你给我过来。”
齐雨澜站在门口，书包还背在身上，没有动。
“林妙可妈妈打电话来了，”他妈妈的声音在发抖，“说你要取消婚约？是不是真的？”
齐雨澜深吸了一口气：“是真的。”
他爸爸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抖：“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齐雨澜的声音很平静，“我不喜欢林妙可，我不想跟她结婚。”
“不喜欢？不喜欢怎么了？”他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大，“婚约是从小就定下来的，两家人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说取消就取消？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你们的面子比我的幸福更重要？”齐雨澜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
“够了！”他妈妈站起来，走到齐雨澜面前，抓着他的胳膊，“雨澜，你告诉妈妈，是不是有人教唆你的？是不是那个白落星？”
齐雨澜愣住了。
“林妙可妈妈都跟我说了，”他妈妈的眼睛红红的，“你们班那个白落星，成绩很好的那个，对不对？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跟他没关系！”齐雨澜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是我自己决定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你撒谎！”他爸爸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都震倒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自从上了高中，你就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敢说！”齐雨澜的声音在发抖，“你们从来不听我说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的想法，你们的面子，你们的——”
“你给我闭嘴！”
他爸爸冲过来，一巴掌扇在齐雨澜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齐雨澜的头偏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慢慢转回来，看着他爸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愤怒，没有心疼，没有犹豫。
他妈妈在旁边愣住了，没有拦，也没有说话。
齐雨澜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打完了吗？”他问。
他爸爸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如果打完了，我回房间了。”齐雨澜转过身，往楼梯走。
“你站住！”他爸爸在后面喊，“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齐雨澜没有停。
他走上楼梯，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身后传来他爸爸的怒吼和他妈妈的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外面。
房间里很黑，他没有开灯。
他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脸上还在疼，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很累。
过了很久，他摸出手机，打开对话框。白落星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图片。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
“学委，你说得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到白落星的回复：
“嗯。早点睡。”
只有四个字。
但齐雨澜看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脸上还在疼，心里也在疼。
但他至少知道，明天还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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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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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回顾
要素 内容
字数 约2700字
主要情节 齐雨澜跟林妙可摊牌，林妙可崩溃大哭；回家后父母暴怒，父亲扇了他一巴掌；齐雨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给白落星发消息
“刀”点 林妙可哭着说“我有多喜欢你”但心里知道那不是喜欢；父亲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母亲问“是不是白落星教唆的”；齐雨澜说“打完了吗”；他在黑暗中独自坐着，没有哭
人物进展 齐雨澜完成了最艰难的一步，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白落星虽然不在场，但那句“嗯。早点睡”成了齐雨澜唯一的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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