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同学

周一早上，白落星到教室的时候，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怎么了？”李安从后面挤过来，踮着脚往里看。

“新同学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白落星从人群缝隙里看过去，看见一个男生站在讲台旁边，正在跟林老师说话。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这就是全市第三名？”李安小声嘀咕，“看着挺斯文的。”

林老师拍了拍讲台：“同学们，安静一下。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苏景深。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苏景深转过身，面对全班，微微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苏景深。初中毕业于育才中学，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在白落星身上停了一下。

白落星对上他的目光，没什么表情。

“苏景深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全市第三名，”林老师笑着说，“大家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多向他请教。座位的话……”她看了看教室，“先暂时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等后续再调整。”

苏景深点点头，拿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经过白落星座位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白落星？”他问。

白落星抬头看他。

“我听说过你，全市第一。”苏景深笑了笑，伸出手，“以后多交流。”

白落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停了两秒，握了一下：“嗯。”

苏景深也不在意，收回手继续往后面走了。

旁边的齐雨澜撑着脸，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

“学委，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白落星翻开课本：“没有。”

“那你刚才握手的时候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白落星转过头看他。

齐雨澜立刻举手投降：“开玩笑开玩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白落星收回目光，继续看书。但齐雨澜没注意到，他转回去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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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姓陈，四十多岁，头发有点秃，说话带着口音。他一进来就开始讲课，速度很快，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白落星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旁边的齐雨澜从上课就开始发呆，课本翻到第一页就没动过。

“这题谁会？”陈老师指着黑板上一道题，“来，谁上来做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白落星，你来做。”

白落星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步骤清晰，字迹工整，不到两分钟就做完了。

陈老师看了看，点点头：“不错，很标准。下去吧。”

白落星回到座位上，齐雨澜凑过来小声说：“你也太厉害了吧，那道题我连看都看不懂。”

“听课就能懂。”

“我听了啊，听不懂。”

白落星看了他一眼：“哪里听不懂？”

“全部。”

白落星沉默了两秒，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抄吧。”

“又是这招？”齐雨澜笑了，“你就不能给我讲一下？”

“下课讲。”

“一言为定！”

白落星没理他，继续听课。但齐雨澜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

可能是热的吧。齐雨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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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陈老师刚走，齐雨澜就凑过来：“学委，讲题了讲题了。”

白落星正要说话，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白落星，这道题我有个不同的解法，你要不要看一下？”

是苏景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公式。

白落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齐雨澜。

“等会。”他对苏景深说，然后转向齐雨澜，“哪里不懂？”

齐雨澜愣了一下，然后翻开课本，指着其中一道题：“这个，第一步我就没看懂。”

白落星拿过他的笔，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地写，边写边讲。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步都说得很仔细。

齐雨澜听着听着，发现白落星讲题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温和很多。

“懂了吗？”白落星写完最后一步，抬头看他。

“嗯……大概懂了百分之七十。”

“剩下的呢？”

“剩下的需要你再讲一遍。”

白落星看了他一眼，又拿了一张新的草稿纸：“哪一步？”

齐雨澜指了一个地方，白落星又开始讲。

旁边的苏景深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笑了笑，自己回座位了。

李安从后面探过头来，小声跟旁边的男生说：“你看学委，平时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对齐雨澜倒是挺有耐心的。”

“那可不，”那个男生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学委好像只对齐雨澜话多。”

“闭嘴吧你。”李安拍了他一下，但自己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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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白落星在做数学卷子，齐雨澜在旁边趴着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齐雨澜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浅浅的金色。

白落星写完了最后一道题，放下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齐雨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傻。

白落星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李安说的那些话。

婚约。青梅竹马。林妙可。

还有林妙可说的那句“我妈说了，让你离他远点”。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

这时候，一张纸条从旁边飞过来，落在他桌上。

白落星打开，上面是齐雨澜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学委，你是不是在看我？”

白落星转头，发现齐雨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冲他笑。

白落星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两个字，折好，扔回去。

齐雨澜打开，上面写着：

“没有。”

他笑得更开心了，又写了一张扔过来：

“骗人。”

白落星没再回他，把纸条夹进书里，继续做题。

但齐雨澜注意到，他的耳尖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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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白落星收拾东西的时候，苏景深又过来了。

“白落星，今天那道题，你真的不想看看我的解法吗？”

白落星抬头看他，想了想：“拿来吧。”

苏景深把笔记本递过去，白落星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这个方法比我的简洁，”他说，“但第三步的推导跳了一步，基础不好的人看不懂。”

“你是说齐雨澜？”苏景深问。

白落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注意到了，”苏景深笑了笑，“你对他挺特别的。”

白落星把笔记本还给他：“我只是在给他讲题。”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说说。”苏景深接过笔记本，“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讨论数学？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对手。”

白落星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

苏景深笑了笑，转身走了。

白落星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碰到了等在那里的齐雨澜。

“学委，一起走呗。”齐雨澜笑嘻嘻地说。

“你不是跟林妙可一起走吗？”

“她今天有事，先走了。”

白落星看了他一眼：“那走吧。”

两个人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学委，”齐雨澜忽然开口，“你觉得苏景深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

白落星想了想：“数学很好。”

“就这样？”

“不然呢。”

齐雨澜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我看他今天一直来找你说话。”

白落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怎么了？”齐雨澜也跟着停下来。

“你在吃醋？”白落星问。

齐雨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吃什么醋？我就是随便问问。”

“哦。”

“真的随便问问。”

“嗯。”

“你别‘嗯’啊，我说真的。”

白落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好笑。

明明脸上都写着“我就是吃醋了”，嘴上还在否认。

“走吧，”白落星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再不走天都黑了。”

齐雨澜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影子靠得很近。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齐雨澜忽然说：“学委，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白落星想了想：“话多。”

“还有呢？”

“吵。”

“还有呢？”

白落星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的意思。”

齐雨澜笑了，没再追问。

但白落星知道，“还行”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能说出来的最高的评价了。

校门口，两个人分开了。齐雨澜往左走，白落星往右走。

走了几步，齐雨澜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学委！”

白落星转过头。

“明天见！”

白落星看着他，路灯下的齐雨澜笑得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

“明天见。”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齐雨澜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落星走着走着，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风吹过水面，只留下一点点涟漪。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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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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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新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