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公演

魏子宸把拆下的护腕放在窗台上，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更衣室内部的墙面上，光线在墙面上的分布形成了一段逐渐变暗的过渡区域。

聂玮辰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了一阵子了，他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手里还拿着一瓶水，他并没有着急去卸妆，现在的妆造老师大多数都在协助练习生们在卸妆，所以他并不着急。

李老师在更衣室里的声音逐渐从交谈声变成零散的对话时推门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最后一场，这次的李老师手里什么都没有拿，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还在忙碌的大家，在门框边沿形成一个稳定的轮廓。

她的目光从房间的各个方向扫过，从靠窗的魏子宸和官俊臣，到桌边的陈浚铭和陈思罕，到坐在椅子上的左奇函和杨博文，到窗台边的王橹杰和张函瑞，到张奕然和杨涵博，到坐在后排的聂玮辰，然后收回。

她说，

她说完之后在门口多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没有合严，留下一条大约一指宽的缝，走廊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窄的光带。

更衣室里的人在李老师走后的安静中开始移动，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穿上，有人正在把桌面上的物品收进包里，有人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衣领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陈浚铭站起来的时候把桌面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纸杯捏扁丢进了桌角的垃圾桶里，走向门口的步伐比来时轻了一点点。

楼下的大巴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引擎在怠速中发出持续的振动，车内亮着暖色的灯光，上车的时候有人在车门口停了一下，跟后面的人让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往里走。

座位被陆续占据，过道里有人侧身让行，有人把外套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占了一下又拿起来，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路灯的光从玻璃外照进来，形成长短不一的亮区。

陈浚铭坐在中段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街道在灯光下呈现出清晰的轮廓线，行道树的影子在路面上被拉长又缩短，陈思罕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座椅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声响，车在所有人坐定之后开始移动，引擎的振动通过座椅传递到每个人的身体上，窗外的景色从静止变为移动，行道树的间隔在视野中逐渐缩短又拉长。

餐厅的暖色灯光在晚上八点左右的街道上尤其显眼，门面不大，但门口亮着暖色的招牌灯，在暗色的街面上形成一小块显眼的光区，一群人从大巴车上下来，穿过人行道向门口移动的时候，路过的行人有人的脚步放慢了半拍，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往前走，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暖光涌出来，在台阶上铺了一小片光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