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公演

舞台灯光在掌声持续期间逐渐变暗，持续了大约几秒，从全亮到半暗，从偏白回到暖色，然后稳定在这个亮度上，持续照射着舞台上的十二个人。舞台上的练习生们在灯光重新稳定之后开始向两侧移动，有人走向侧幕，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有人站在原地多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那几秒钟的时间确认演出的完成。

舞台上的灯光在全亮状态下稳定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缓慢地均匀地暗了下来，像是有人在一幅完整的画面边缘施加了一层逐渐加深的滤色，观众席的掌声在灯光变暗的过程中持续着，从密集的音量慢慢降低到一种更为持续的均匀的声压，像是水流从急流进入缓流区之后的平稳状态。

舞台上的人开始向两侧移动，脚步踩着节奏感已经被演出消耗得差不多的步伐，有人走到侧幕边沿时弯下腰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停了片刻，有人站在舞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舞台地板，上面残留着鞋底蹭过的痕迹，在偏暗的照明下依然可见。

陈浚铭从侧幕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通道里的灯光比舞台上偏暗一档，暖灰色墙面的反射让整个空间呈现出一种在聚光灯之外特有的沉淀感，他的呼吸频率比正常时略快，胸口的起伏幅度在几秒钟内逐渐收窄，

从演出中的呼吸节奏过渡到接近静止时的深度，他在通道中段靠墙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坐下，只是靠着墙壁站着，原本紧张的身体也在此刻放松了下来，只是一瞬间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放松之后甚至是有些无力了。

陈思罕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经过通道中段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陈浚铭的站姿，然后在他旁边停住，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半臂，陈思罕没有提问，陈浚铭也没有主动开口，通道里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持续流动着，带着舞台设备冷却后的余温和地面清洁剂的气味，在演员和管理人员之间来回移动。

大约过了五个呼吸的时间，陈浚铭从墙上直起身来，往通道更里面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经过陈思罕旁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更衣室的灯已经全部亮了，桌面上散落着几瓶已经拧开一半的水还有一台正在充电的手机，靠在桌面边缘的化妆镜上还残留着指腹按过的模糊印记。

有人正坐在椅子上低头解鞋带，鞋带的结头在多次系紧后呈现出略微起毛的边缘，用手指解开的时候动作很稳，有人正站在镜子前面把耳返线缆从衣领内部抽出来，线缆被缠绕成松散的线圈握在手心里，有人在把外套挂在椅背上时放慢了动作，让衣料在椅背的弧度上自然垂落，没有用力拉扯。

王橹杰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了耳返，线缆被卷好了收在口袋里，他穿过更衣室走到靠窗的位置，在窗台边站住了，窗外的夜色已经铺开，路灯的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形状清晰的亮块，张函瑞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在自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开始拆护腕的魔术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