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公演

张桂源在主题曲的第二段副歌中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和编曲之间的缝隙变小了，新编曲给他的声部留出的空间更加精确了，像是经过测量之后调整过的管道，声音通过的时候没有多余的摩擦，也没留下空旷的间隙，他唱完之后自己站了一会儿，目光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像是在确认那个新的状态已经稳定了。

第三遍从头到尾不断走完的时候，排练室里安静了片刻，最后一个音落下来之后，于老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先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从地板的中心区域移动到了靠墙的位置，然后在安静中开口说道，

午饭后有人在排练室门口的空地上站了一会儿，陈浚铭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皮质的笔记本翻开了一页，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陈思罕从他身后经过的时候没有去看他本子上写了什么，但放慢了半步，像是用步伐的节奏确认了一下陈浚铭的状态，然后继续走过去了。

下午排练开始前，祝行月到了。

她是坐一辆出租车来的，车停在楼门口的时候她正低头付钱，司机帮她从后备箱拎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的时候抬头看了这栋浅色建筑一眼，又看了一眼楼前那片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像是也在用目光丈量这个新地方的空间感。

陈浚铭从排练室出来接水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她推门走进大厅的身影，手停在饮水机出水键上没有按下去，水声在他反应过来之后才持续地落入杯中，他把水杯接满之后拧上盖子，才从走廊走出来。

他问。

祝行月说，把行李箱靠在墙边，

祝行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走廊一侧半开的窗户上，窗外的天空呈现出浅淡的蓝色，与这个新城市的天际线相称。

她走进排练室的时候，于老师正站在窗台边，看到她进来微点了一下头，练习生们有的已经认出了她，有人正在做拉伸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但目光朝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

祝行月没有走向排练室中央，而是在窗台边的一个位置上站定了，把手里那个小型录音设备放在窗台边沿，然后朝房间中央说了一句，

下午的主题曲排练从她到场的这一刻起，似乎被重新校准了一个极细微的音准刻度，那些在上午已经走顺了的段落，在有人知道她正在旁边听着的时候，各自的声部发出了一种微妙而自觉的调整，祝行月看过他们在视频里面的效果，也知道这群练习生在面对她的时候会更自然的对自己提高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