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外面有人在行走,有人在等绿灯,有人刚从一个门里走出来又走进了另一扇门,阳光照在人行道上,照在行道树的叶子上,照在对面楼外墙的窗玻璃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细碎的光点,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午间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流动的气息,吹过门框时把门上的挂饰轻轻摇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面馆的人渐渐散了,有人先站起来去结了账,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人走的时候把椅子推回了桌下,动作各自不同但都带着一种松弛下来的从容。阳光已经慢慢移到了桌面的中央,把那些空碗和茶杯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陈浚铭站在面馆门口等着陈思罕出来,陈思罕出来之后两个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旁边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陈浚铭偏头看了陈思罕一眼,问了一句,

你下午回去还是再待会儿?

回去,
陈思罕说,

明天还要早起,李老师说上午有个总结会。

那我跟你一起走。
两个人沿着上午来的方向往回走,阳光在路面上铺了一层均匀的暖色,穿过行道树的时间隙变成零落的光点,落在肩头和地面上又移开,走了一段路之后陈浚铭问,

总结会几点?

九点半。

那来得及睡到八点。

差不多。
两个人继续走着,没有再说什么,步伐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趋向同步,路过昨天演出场馆的那条街时,陈浚铭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场馆外墙的灰色立面在午间的阳光下显得安静而普通,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收拾门口剩余的物料,他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王橹杰和张函瑞走在另一条路上,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步伐的节奏没有刻意对齐,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致,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开着门,有空调的凉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和午间的热风偶尔交汇,形成一种短暂的温差交替,张函瑞走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明天有会,你今天是回宿舍还是回家?

会回去一趟吧,后面就要去外地公演了。
王橹杰说,

还是有些事需要弄一下。

那吃了晚饭走还是回家吃?

回家吃吧!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之后在路口停下来,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停在路口的时候王橹杰侧身看了张函瑞一眼,

你说明天首场公演总结会会说什么?

不知道,但是首场公演我们感觉没有出错只是我们的感觉,老师们肯定看到的比我们的多。
张函瑞说。

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坐在后面吧。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行。“然后朝右边那条路走去,王橹杰站在路口看着他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才转身往左边走去,两个人各自走进不同的街道,被不同的行道树和不同的阳光照了一小段路,然后各自拐进了各自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