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点四十,
张函瑞说。

嗯,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的时候经过门口,张函瑞的脚步停了一下,偏头看了王橹杰一眼。

今天的那一句和声,进得比我预期的晚了一点点。

不晚,
王橹杰说,

我算了一下正好在拍子上,你习惯在第二拍进,我今天在第二拍后半进,叠了一层。
张函瑞把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你想过这个?

其实每次都会有点这个问题,之前一直在考虑这么做,王橹杰说,

后来在台上想到,你进的时候声音比排练时宽,我如果跟你在同一拍进会把你的空间压小,等半拍再进,你的声音先铺开,我再叠。
张函瑞站在走廊里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然后继续往前走。两个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张函瑞说了一句,

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明天再讨论。

行。
餐厅的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比平时的晚饭时间多开了两组暖色的装饰灯,映着墙角的绿植,又照出碗沿上那圈细细的反光。
长桌上摆了比平时更多的菜盘,鸳鸯锅在桌面中央稳稳地架着,红汤和白汤在各自的那一侧保持着均匀的微微滚动,升腾起的热气与空调的冷风在桌面上方交织。
祝行月已经先到了,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面前的碗碟已经摆好。她在低头看手机,但屏幕已经暗了,像是刚看完什么消息之后就没有再动它,她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陈浚铭和陈思罕先进来了,然后又看到更多的人从门口陆续走进来。

来了?

来了。
陈浚铭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桌上摆好的碗碟,

够丰盛的。

李老师点的菜,
祝行月说,

她说今天不用考虑控制饮食。
陈浚铭拿起筷子在手里转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了,像是在等人都到齐了再开始动筷,陆续有人走进来坐下,长桌两侧被慢慢地填满,椅子被拉开又推近的声响此起彼伏,有人正在把自己面前的碗筷摆正,有人在倒茶水,有人正在侧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王橹杰在长桌的末端坐下,张函瑞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坐下的时候都没有立即动筷子,像是在等一个自然的起点,旁边的张桂源已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杯壁上的热气上升在灯光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端着茶杯没有急着喝,只是让那杯茶的热气在手心里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要把今天最后的凉意驱散一些。
朱志鑫和苏新皓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朱志鑫正在剥一颗花生的壳,苏新皓在旁边喝着一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左航坐在他们旁边,面前放着一碗汤,正在用勺子慢慢地舀着,童禹坤和黄朔坐在一起,两人正在低声说什么,话语落在火锅的咕嘟声里,被包裹住又被放开。
李老师在所有人都差不多坐定之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