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张桂源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观众席前排站着的祝行月,两人的目光在观众席和舞台之间的空气里对上了一瞬,距离大约十几米,中间隔着几排刚刚站起来的观众的空隙。
祝行月朝他竖了一下大拇指,一个简单的手势,跟排练时陈浚铭说的“明天台上出了汗就比个手势“有某种相似的轻松感,张桂源看了那个手势,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走,但他在走向侧幕的几步路里脚步放慢了一些。
左奇函和杨博文从舞台中央并肩往侧幕走,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手掌的距离,左奇函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他走路的节奏比演出时慢了很多,像是时间突然被拉长了。
杨博文在他旁边走着,没有说话,但两人在走到侧幕入口的时候同时停了一下,像是要为身后那片正在散去的掌声腾出一个完整的句点。
后台通道里有人正在往墙上靠,有人正在摘下耳返,有人正在拧开水杯盖子。
陈浚铭靠在通道的墙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呼吸急促但均匀。陈思罕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递过来一瓶水,陈浚铭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三口,然后把盖子拧回去,把水放在脚边的地面上。

跳完了。
陈浚铭说。

跳完了。
陈思罕说。
两个人靠在同一面墙上,间隔大约两个手臂的距离,各自站着各自的姿势,通道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身上舞台服装的反光材料照出细碎的光点,陈浚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贴布,边缘完好,没有翘起,一整场演出下来没有动过分毫。
王橹杰从舞台另一侧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张函瑞正在通道中段的水槽旁边用冷水冲手腕,水声哗哗地响着,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王橹杰走到旁边停住,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张函瑞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转过身来看到站在旁边的王橹杰,动作停顿了一下。

桥段最后一句,
王橹杰说,

你站在舞台上唱完的时候,观众席的反响真的不错哦。
张函瑞看着他,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湿着的手在衣服侧面擦了擦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耳返里听到了,
王橹杰说,

你收音之后那个反响声音真的超级大的!
张函瑞没有说话,但他低头看着自己还湿着的手,然后慢慢地把手指合拢了又张开,水珠从他指尖滑落在地面上,留下几个细小的深色圆点,又渐渐被空气收走。
后台通道的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正从舞台方向往这里走。脚步声在走廊里被墙壁反复反射着,从模糊到清晰,李老师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回了那个深蓝色文件夹,在通道中央停住了。

所有节目完成了,
他说,

今天回放录像明天再整理,现在各自收拾一下。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

今天表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