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开始

祝行月坐的不愧是vip座位，也正如他们讲的那样，祝行月把每个人的每一次表管都看了个清楚，她能看到舞台上每一个经过的轮廓被灯光依次点亮又移走，像是不同尺寸的星星在同一片轨道上按照各自的节律运行着。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眨眼的，但她的目光一直紧追着舞台上的移动，从张桂源到陈浚铭到杨博文到张函瑞到王橹杰到左奇函到每一个从光里走过的人，像是要把这些画面全部收进眼睛里留到很久以后再慢慢看。

舞台后方的幕布在演出进行中不断地开合着，每一次开合都送出新的节目和新的面孔。道具有人在暗处移动，有人在十秒的换场时间里从舞台的一侧跑到另一侧，汗水在快速的移动中被甩落在地板上又被下一组上场的人的鞋底无声地带走。

陈浚铭从舞台上跑下来的时候呼吸急促，他弯腰扶着膝盖在侧幕里停留了不到十秒。陈思罕在暗处递给他一瓶已经拧开盖子的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然后直起身来重新走回了上场口的位置。他喝水和交还的动作在十秒内完成，像是这个换场的流程在他身体里已经被排练过无数次。

第三首节目的结尾，张函瑞在舞台中央完成了他那个留白了两拍的抬手动作。手臂从身侧升到最高点的过程中，灯光在他头顶微微变暗了一度又恢复了，像是一次温和的注视。他在那个停顿里感受到了从高处的灯光中落下来的温度，均匀地覆盖在他手指的表面。

观众席里的掌声在舞台暗下来的间隙里变得比开场时更满了一些，像是那层试探的水流已经找到了可以通过的路径，正在变得越来越宽。

祝行月在前排C区的位置上，看到从舞台上走下来的人陆续经过侧幕走进后台通道。他们的步伐在暗处比舞台上松了一些，呼吸的速度还在调整，但没有人停下来，所有人都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走向下一个出场口的等待位置。她的目光追着那些人影，直到他们都被后台通道的暗处收走。

演出还在继续。

舞台上的音乐节奏越来越快。节目像河流一样在舞台上持续流过，每一个节拍都被精准地安放在自己的位置上。第四首节目开始的时候，杨博文和左奇函的双人舞台已经在侧幕里等着了，两个人站在各自的出场位置，中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杨博文安静地站着，手垂在身侧，指间没有捏着任何东西。左奇函站在他左边半个身位的位置上，能看到杨博文的侧脸被舞台漏出来的光微微照亮了边缘。两个人在这一刻谁都没有说话，但左奇函注意到杨博文的口形似乎在无声地做着什么，不是念词，像是在调匀呼吸的节奏。

第四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杨博文先动了。他跨出第一步走进光里，左奇函在他身后半拍的位置跟上去，两个人的落点刚好把舞台中央的前后两个层次填满。灯光从侧方打过来，在两个人身上切出一明一暗两半，杨博文站在明处，左奇函半侧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