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吃得比平时淡一些,也快一些,餐桌上荤素搭配得比平时更均衡,公司特意安排的餐点,为了保证大家上台的状态基本上餐食只有营养均衡了,但是好像也没有人吃太多,也没有人完全不吃,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收敛了一些,为了上台保持演出状态他们都不能吃的太饱。保持在一个“够了但不撑“的状态上。
陈浚铭面前的碗里米饭只盛了半碗,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前方空荡荡的座位,然后低头继续吃。陈思罕坐在他旁边,面前那碗汤他只喝了三口就放下了。
祝行月到达场馆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十分,她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张票根,经过安检的时候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她出示了演出证件之后被放行了。
她走进观众席的时候场馆里还没有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着舞台边缘的脚灯,她在前排C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之后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抬头看了一眼舞台,舞台上的地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道具已经全部就位了,幕布半垂着,遮住了后台的入口。
她看着那个安静的舞台看了很久,久到有人在她身后一排坐下时发出椅子的声响才让她回过神来。
下午一点四十分,后台通道里已经进入了演出前最后的安静状态,化妆间里有人在低头检查自己的妆容,有人站在镜子前面反复确认着自己的形象,陈浚铭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在给他做最后的定妆,他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黑色的舞台服,银色的细小装饰在灯光下反射着光点,头发被梳理得很整齐。他安静地坐着,像一枚即将被推进发射轨道的部件在等待指令。
王橹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穿着灰色的舞台外套,袖口卷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他的手垂在身侧,呼吸的频率稳定而均匀。张函瑞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在他旁边停住了,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像排练时无数次并肩站在镜前练习动作的站位。

两点零五分开场,
张函瑞说。

嗯。

你第一首歌上场之前站在第二块地胶旁边,昨天的站位调整了一下,你一定要记住哦!

我知道。
张函瑞没有再说话,他站在王橹杰旁边,像是也在用眼睛最后确认一遍王橹杰的状态,两个人的呼吸在走廊里安静地交替着,像是两件乐器在演出前被调到了同一个音高上。
下午两点零二分,音响系统发出了演出前最后一次测试信号的声响,低沉而短促,观众席的灯光正在缓缓暗下来,原本亮着的照明被一层一层地抽走,只剩下舞台两侧的脚灯还亮着,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微弱的暖光,观众席里的交谈声也随着灯光的暗去而慢慢减小,像是水温在降下来之前最后一阵微弱的波动。
祝行月坐在前排C区的座位上,手里握着那张门票的存根,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握得微微发软,她的目光落在舞台左侧的上场口,那里目前还是暗的,幕布低垂着,遮住了全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