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演

大家打完招呼，就跟着师兄们回到了要排练的教室，四号教室里的粉笔线已经被汗水模糊了好几处，黄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蹲下来重新补画。左航站在教室中央的位置没有动过，他在反复观察三个人走位时的身体角度和视线方向，偶尔在手里的平板上记一笔，笔尖划过屏幕的声音在音乐间隙里格外清晰。

左奇函已经沿着弧线走了第十七遍了，他的呼吸比刚开始的时候更深了一些，但节奏没有乱。每走完一遍他就站到弧线末端，回头看看自己留下的脚印跟粉笔线之间的偏差，然后用脚掌把偏离的地方蹭掉一点，像是在地面上做无声的修正。第十七遍的时候他的脚步跟粉笔线之间几乎完全重合了，那个曾经让他需要多花半拍来稳定的弧线顶点，现在已经被他的身体记住了。

左航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左奇函站在弧线起点，把目光从脚下的粉笔线上抬起来，落在教室对面那面镜子的上半部分，镜子里的自己正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再往下落。

脚下的路在余光里延伸着，但他不再需要确认自己踩在哪里了，弧线的弧度已经被他的肌肉记住了，像一条被反复描画过的河床，水流经过的时候自然会沿着那个形状走。

他走到弧线顶点的时候，杨博文的直线路径刚好跟他交汇，两个人的轨迹在同一个时刻交错，左奇函的肩头几乎擦过杨博文的手臂外侧，但那是一个精准的错位，两个人之间留着一根手指宽度的空隙。

交错之后左奇函继续沿着弧线走向末端，杨博文沿着直线走向终点，两个人在交错的那一瞬间身体都保持了高度稳定的姿态。

黄朔在弧线终点位置看着，等左奇函走完才开口

左奇函站在弧线末端，呼吸稍微有些急，但他脸上有一层很淡的笑意，他转头看了一眼杨博文的方向，杨博文正站在直线终点位置上调整护膝的位置，像是没有听到黄朔说的话，但左奇函看到他在那个瞬间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只有左奇函才能判断那确实是“我听到了“的意思。

聂玮辰站在教室中央，三个人里只有他几乎全程没有移动过。他的脚掌始终踩在同一块地板上，鞋底下的粉笔圈已经磨淡了一半。但他的身体并非静止的，每当左奇函或杨博文的走位经过他附近的时候，他的重心会发生微不可见的偏移，往左偏一点让出空间，往回收一点留出距离。那些调整太小了，小到旁观者几乎看不出来，但左航注意到了。

左航走到聂玮辰面前，

聂玮辰的目光停在日光灯开关上，但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