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演

陈浚铭说，筷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陈思罕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往长桌的另一头看了一眼，王橹杰正坐在那里低头吃饭，旁边的张函瑞在给他递调料瓶，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陈浚铭和陈思罕的对话，但是看着状态和平时一样。

陈浚铭顺着陈思罕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一幕，然后把头转回来，没有再问。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一起，左奇函面前的那碗汤已经被他喝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凉了，他把它推到了杨博文手边，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接过去喝了。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像水流过石头之间的缝隙一样自然，不需要说什么“你喝吧“或者“谢谢“。

左奇函开口了，声音不大，

杨博文说，把汤碗放回桌上。

杨博文偏头看了他一眼。左奇函的目光落在桌上，像是在认真等他回答，但嘴角弯着的那个弧度出卖了他。杨博文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左奇函说，

左奇函听到这个回答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但他把杨博文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菜往杨博文的方向又推了推。

长桌末端，于老师坐在他固定的位置上，面前是一碗面，面已经快吃完了，他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一眼长桌上的人，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他站起来收碗的时候经过王橹杰身后，脚步没有停，但在经过的瞬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人才能听见：“橹杰你别太有压力了，小穆是一位很好的前辈。“说完他就走了，没有等王橹杰回答。

王橹杰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但他的目光在桌面上多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张函瑞坐在他旁边听到了那句话，没有转头看王橹杰，但他把自己面前那盘刚端上来的菜往王橹杰那边推了推。

晚饭结束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散得慢一些，有人在窗台边站着看手机里新收到的谱子，有人在楼梯口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聊了两句，有人在教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王橹杰没有回住的地方，他走进了五号教室。五号教室里没有人，灯开着，空调的冷风还在吹，他把门关上，走到窗台边，把手机里的谱子调出来，从后半段开始看。

他把穆祉丞所有的舞台都看过，穆祉丞的和声习惯有一个装饰音，在第二段副歌结束前的两个小节的尾音上微微往上挑了一下，王橹杰看着那行谱子，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个装饰音落到自己声线上的效果，然后他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教室唱了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