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分配

他把瓶子在桌上放稳了，不再刮瓶盖了。

张桂源坐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的右手放在桌面上，几根手指微微的抖动，像是在敲击着桌面，他的眼神却是在看向着刘老师，不是想从刘老师嘴里听到更多的消息，只是单纯的想观察刘老师在说出这个通知的时候是纯粹的传达还是夹杂着别的什么。

聂玮辰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他的后脑勺，冷风一直在吹，他的头发被吹得微微晃动，聂玮辰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拇指在食指的侧面来回滑动，像在摸一个不存在的旋钮。

餐厅里面沉默了许久，久到大家都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服在身上开始逐渐干燥了起来，刘老师宣布完这个消息后也陷入了沉默，毕竟他除了是公司员工也还是这群孩子的老师。

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低，低到像是在胸腔里先振了一圈才从嘴里出来，有那种不需要提高音量就能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力量。“我来说一下吧。”他往前倾了倾身，把前臂搁在桌上。“这次暑假公演很有可能是你们出道战之前的最后一次公演，所以这次不只是你们对外展示公司的培养成果，更是决定出道之前为数不多的向外界展示自己的舞台，我希望大家可以全力以赴。”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八个人的脸上依次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说。“公司决定，公演的节目按照你们这次集训考试的排名来分配。排名靠前的练习生，承担更多的表演任务，排名靠后的练习生，以参与集体节目为主。”

他说完这些，把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杯子里是凉的矿泉水，他喝的时候喉结动了两下，然后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咔”的一声。

会议室又安静了，但这次的安静跟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安静是被动接收信息之后的短暂空白，这次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已经在心里开始算账了，算自己的排名，算自己能拿到什么节目，算自己会不会有个人舞台，算自己会不会什么都拿不到。

魏子宸没有在算，他知道自己的排名，他知道那串数字在这张桌子上意味着什么，他不需要算。他坐在那里，右手拇指在桌上轻轻叩着，叩的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慢慢地走。

“具体的分配方案，”polo衫男人继续说，从文件夹里抽出了那几页纸，放在了桌上，“其实我们这边已经大致的划分了一下。”

他把纸朝几个人的方向推了推，纸是白色的，打印的字是黑色的，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节目单，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个人舞台：张桂源、张函瑞、杨博文各一个；双人舞台：张函瑞和王橹杰一组，杨博文和左奇函一组，陈思罕和陈浚铭也有一个双人舞台；多人舞台：张桂源、张函瑞和左奇函一个，张函瑞、张奕然和王橹杰一个，杨博文、陈思罕、陈浚铭、张桂源一个，剩下的就是全员舞台6个。

王橹杰的名字后面，没有个人舞台。

陈浚铭的名字后面，没有个人舞台。

陈思罕的名字后面，没有个人舞台。

官俊臣的名字后面，也没有个人舞台。

......

大多数练习生看到这个舞台时还是早有准备的，毕竟舞台确实也需要粉丝支撑，但也有部分人脸上也挂瞒着失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