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演的时长控制在一百五十分钟到一百八十分钟之间。节目的具体内容——
他停了一下,把这句话的重量在自己嘴里掂了掂,

除去考核排名和粉丝打投定下的6个节目外,其他由公司统一分配。”
由公司统一分配。
这几个字从刘老师嘴里出来以后迎来的满屋寂静,考核排名里面有2个是团体节目,有2个是双人节目,只剩下了2个单人节目,接近三个小时的公演除去这6个节目后还剩下多半的时间,但是也不够一人一个节目了。
排练厅里的安静和这间会议室里的安静不一样,排练厅里的安静是潮湿的温热的带着汗水味道的是活的,会议室里的安静是干燥的冰冷的带着空调吹出来的那种没有生命气息的凉意是死的。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身体都在说不同的话。
左奇函把放在桌上的手缩了回去,缩到了桌子下面,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紧,指节发出了很小的一声响,不是故意的,是骨头在找一个能承受压力的角度。
张函瑞靠在了椅背上,靠下去的速度很慢,像一个正在泄气的气球,不是一下瘪掉,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塌,他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看着桌面上自己手指的影子,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手指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比他自己的手指粗了一圈,像一个放大版的模糊的另一个自己。
杨博文的肩膀没有动,他的肩膀在听到“统一分配”这四个字的时候就锁死了,像一扇门被从里面反锁了,你从外面怎么推都推不开。他的手放在桌面上,五指摊开,但手指是僵的,不是放松的那种摊开,是“我在控制自己不握拳”的那种摊开。
陈浚铭把护膝上松开的魔术贴又按紧了,按得很用力,用力到他的整个手臂都在微微发抖,但他的手很稳,稳稳地按在那个魔术贴上,像在按一个很重要的按钮,按下去之后就不会再弹起来的那种。
陈思罕没有说话,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的变化。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放在椅子上的雕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右手在桌子下面,食指和中指交叉在一起,一个很小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的动作,但如果你知道他在什么时候会做这个动作,你就知道他现在在承受什么。
王橹杰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了,放在了膝盖上。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看那页还没拿出来的纸,他看的是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道很浅的红印子,是指甲划过皮肤留下的痕迹。
官俊臣坐在桌子的最末端,他坐在那里,姿势跟排练的时候很像,不太往前凑,也不完全缩在后面,就坐在那里,不远不近。他的右手放在桌上,手里拿着一瓶从大厅拿的水,里面的水已经快被喝完了,瓶盖在他手心里被他用拇指一个一个棱角地拨过去,一圈一圈地转。
他的排名在集训考试里不算靠前,也不算最后,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这个位置很微妙,你不是被挡在最外面的那个人,但你也不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你是那个站在中间偏后的人,灯光打过来的时候,你的脸上有光,但你的身后是影子。
他知道“统一分配”这四个字对他意味着什么,不是猜的,是知道的。知道的方式不是靠分析,这个公司的底层逻辑就是这样,除去排名和团体表演之外,最能挣得舞台机会的就是靠粉丝们的力量,偏偏这也不是他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