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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令二:四 玉佩迷踪与心照

替妹嫁夫

星网散去后的第三日,戈壁滩迎来了难得的晴日。苏沐泽蹲在篝火旁,正用树枝拨弄着烤得滋滋作响的野兔,油脂滴在火里,溅起细碎的火星。陆云琛靠在他身后的岩石上,手臂上的伤口已结痂,却仍习惯性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萦绕着草药与烤肉混合的暖意。

“清欢那边有消息了吗?”陆云琛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们从黑风寨密牢逃出后,陆清欢便带着卫叔先去了西域的据点,约定三日后在此汇合。

苏沐泽翻转着野兔,点头:“清晨飞鸽传书,说影阁在追查最后一块玉佩的下落,目标指向漠北的‘落雁城’。”他撕下一条腿,递过去,“卫叔说,最后一块玉佩刻着‘守’字,当年老阁主送给了一位姓东方的将军,那将军的后人,就在落雁城。”

陆云琛咬了口肉,忽然笑了:“落雁城的城主姓东方,上个月还托人送了封信,想请我们去帮他查桩离奇的失窃案,当时忙着追查影阁,没应。”

“这么巧?”苏沐泽挑眉,“看来这趟落雁城,是非去不可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狐烟雨骑着匹枣红马奔来,红衣在荒原上格外醒目,她翻身下马,将一个布包扔给苏沐泽:“影阁的密信,刚从他们信使身上截的。”

布包里是封火漆封口的信,拆开一看,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速查落雁城东方氏,玉佩必在其手,取不到,提头来见。”

“跟我们猜的一样。”陆云琛将信纸凑到火边点燃,灰烬被风吹散,“看来影阁比我们急。”

狐烟雨擦了擦刀上的血,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落雁城有东方家的私兵,影阁想硬抢没那么容易。但他们肯定会耍阴招,比如……栽赃嫁祸。”

苏沐泽点头:“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找到东方城主,说清缘由。”他看向陆云琛,“你的伤能骑马吗?”

陆云琛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早好了。”说着,还故意挥了挥拳头,却被苏沐泽伸手按住。

“别逞强。”苏沐泽的指尖划过他结痂的伤口,动作轻柔,“落雁城要走三天,路上有的是时间歇着。”

狐烟雨在一旁看得直撇嘴,转身去牵马:“要走就赶紧,别在这儿腻歪。”

***三日后,落雁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城墙是用当地特有的青石砌成,上面爬满了耐旱的爬山虎,远远望去,像块镶嵌在荒原上的绿宝石。

守城的士兵见他们三人骑着马过来,拦了下来:“请出示路引。”

陆云琛掏出块腰牌——那是当年帮朝廷破案时,皇帝亲赐的“御赐捕快”腰牌,士兵见了,立刻拱手放行。

进了城才发现,落雁城虽地处漠北,却异常繁华。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有卖皮毛的,有打兵器的,还有西域特色的香料铺,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

“东方府在城西的梧桐巷。”狐烟雨显然做过功课,指着前方的岔路,“听说东方城主是个怪人,不爱应酬,天天躲在府里摆弄花草。”

三人刚走到梧桐巷口,就见一群官差围着东方府的大门,吵吵嚷嚷。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正叉着腰喊:“东方城主!你府里藏着影阁的细作,还敢抵赖?再不把人交出来,我们就硬闯了!”

“是县衙的王捕头。”陆云琛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正说着,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老者走出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是东方城主。他看着王捕头,皱眉道:“老夫府里都是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哪来的影阁细作?分明是你故意找茬!”

“找茬?”王捕头冷笑,“今早有人看见影阁的杀手进了你的府门,还搜出了这个!”他举起一个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影”字,“这就是证据!”

东方城主脸色一变:“这不是我府里的东西!是你们栽赃!”

“是不是栽赃,搜过就知道了!”王捕头挥了挥手,“给我搜!”

官差们正要往里冲,却被陆云琛拦了下来:“王捕头且慢。”

王捕头转头见是陆云琛,愣了愣:“陆捕头?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此地,恰巧碰上。”陆云琛亮出腰牌,“敢问王捕头,说看见影阁杀手进府的,是何人?”

“是个卖花的小贩,就在那边。”王捕头指向街角。

苏沐泽使了个眼色,狐烟雨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绕到街角。片刻后,她提着个哭哭啼啼的小贩回来:“招了,是影阁的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说谎。”

王捕头脸色骤变:“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问问他影阁的人给了他什么信物。”狐烟雨将小贩往前一推,“他怀里还有块影阁的令牌,跟你手里那块一模一样。”

小贩吓得扑通跪下,从怀里掏出块令牌,果然与王捕头手中的如出一辙。

“这……”王捕头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

东方城主看着陆云琛三人,拱了拱手:“多谢三位解围。里面请,老夫备了薄茶。”

***东方府的花园果然名不虚传。满院的奇花异草,大多是南方才有的品种,显然是花了心思养护的。东方城主引着他们在凉亭坐下,侍女端上茶来,茶香清冽,竟是江南的龙井。

“实不相瞒,”东方城主呷了口茶,开门见山,“三位今日来,怕是为了‘星河令’的玉佩吧?”

苏沐泽和陆云琛对视一眼,没想到他如此直接。

“老夫知道你们不是影阁的人。”东方城主笑了笑,“十年前,先父临终前说过,若有一天,有人带着刻着星纹和狐纹的玉佩来找我,就把这东西交给他。”说着,他从袖中摸出块玉佩,递了过来。

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个苍劲的“守”字,与苏沐泽和卫叔的两块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图案。

“果然在您这儿。”苏沐泽接过玉佩,三块玉佩放在一起,忽然发出柔和的光芒,交织成一道星轨,“集齐这三块,就能启动星河令的全部力量了?”

“是,也不是。”东方城主叹了口气,“启动力量需要血亲的血,你们之中……”他看向苏沐泽,“只有苏公子的血能让玉佩共鸣,看来秦先生当年没说错,你果然是他的后人。”

苏沐泽愣住了。他只知道师父姓秦,却从未听说过与东方家、狐族的渊源。

“先父说,秦先生是他的救命恩人。”东方城主道,“当年影阁老阁主想独占长生之谜,是秦先生联合狐族和先父,才保住了玉佩。如今影阁新阁主野心更大,若让他得到完整的星河令,天下必乱。”

陆云琛握住苏沐泽的手:“我们不会让他得逞。”

正说着,府里的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影阁的人攻进来了!”

东方城主脸色一变:“他们怎么敢……”

“怕是早就布好了局。”狐烟雨已经拔出了刀,“王捕头肯定是他们的人,刚才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影阁的人包围府邸。”

苏沐泽将三块玉佩塞进怀里,对陆云琛道:“你护着城主从密道走,我和狐烟雨断后。”

“这次换我断后。”陆云琛按住他的肩,眼神坚定,“你带着玉佩和城主先走,我随后就到。”

“又想丢下我?”苏沐泽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上次在密牢你就这么说的。”

陆云琛笑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次不一样。我知道密道的出口在哪,我们约定在城外的破庙里汇合,不见不散。”他的指尖划过苏沐泽的掌心,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相信我。”

苏沐泽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终是点了点头。

狐烟雨翻了个白眼,挥刀劈开从墙外跳进来的影卫:“要腻歪到什么时候?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东方府的厮杀声很快传遍了落雁城。苏沐泽护着东方城主往密道跑,身后传来刀剑碰撞的脆响,还有狐烟雨的怒喝。他忍不住回头,却只看见漫天的箭雨,和陆云琛挥剑格挡的背影——玄色劲装在混乱中翻飞,像只浴血的蝶,固执地守护着身后的路。

“别回头!”东方城主拽了他一把,“陆公子说了,要相信他!”

密道的石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苏沐泽攥紧怀里的玉佩,掌心全是汗。他知道陆云琛的身手,知道他不会轻易出事,可心脏还是跳得像要炸开。

就像陆云琛说的,他们约定好了,在城外的破庙汇合。

这一次,他等他,一定等得到。

密道外,陆云琛一剑刺穿最后一个影卫的喉咙,转身看向墙头——狐烟雨正与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影缠斗,那人的武功极高,招招狠戾,显然是影阁的高层。

“需要帮忙吗?”陆云琛扬声问道。

狐烟雨避开对方的掌风,红衣染血,却笑得张扬:“不用!这个人情,我自己还!”

陆云琛不再多言,转身往密道出口跑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带着暖意,他摸了摸腰间的狼牙坠,那里还留着苏沐泽的温度。

破庙的方向,仿佛已有个人影在等他。

这场追逐与守护,还没结束,但只要想到终点有他,再远的路,也值得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