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看了她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忽然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走到裴善润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随元青比裴善润高出许多,低头看她的时候,碎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随元青你要是不肯上马。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随元青我就亲自把你抱上去。
裴善润抬起眼看着他,晨光映进他的眼底,把他的瞳色照得很浅很亮。
随元青没有说话,他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善润的惊呼声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他就已经转身把她托上了马背,自己跟着翻身上来,把她稳稳地安置在身前。
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去,抓住缰绳,将她圈在怀里,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掠过,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裴善润僵着身子坐在他身前,后背贴着胸膛,碎发被晨风吹到他的下巴上,他偏了偏头避开了。
她的两只手悬在马鞍两侧,不知道该放哪里,就那么僵着悬了一会儿,最后攥住了自己膝上的裙摆。
裴善润随元青。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随元青嗯?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嗓音闷闷的。
裴善润你混蛋。
随元青嗯。
他应得很干脆,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马蹄踏动,队伍缓缓前行,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片草原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裴善润坐在随元青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把她被晨风吹冷的脊背慢慢捂热。
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出来,像有人在敲一面很厚的鼓。
裴善润没有再说话,随元青也没有再说话,风从草原上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在一起,互相纠缠着分不清是谁的。
裴善润腰板挺得笔直,尽量不往后靠,随元青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握着缰绳,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臂,她便往旁边缩一下。
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裴善润从他怀里滑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随元青伸手扶住裴善润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裴善润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子上沾的泥,没有看随元青。
营地在一条小河边的平地上,士兵们搭帐篷生火做饭,铁锅架在石头上,火舌舔着锅底,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裴善润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重新束好,她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很轻很慢。
随元青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碗递给她。
随元青喝点粥。
裴善润看了一眼碗里的粥,很稀,能看到底下沉着的米粒,她没有接。
裴善润不饿。
随元青把粥碗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没有走。
他蹲在她面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火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