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破敌

城东三十公里处，是一片荒凉的工业区。

十几年前，这里曾经是城市最热闹的工厂聚集地。后来产业升级，工厂陆续搬迁，只剩下一些废弃的厂房和仓库，被荒草和野藤蔓覆盖。平时很少有人来，偶尔有几个探险的年轻人会来这里拍照，但天一黑就离开了。

万妖盟的据点，就藏在这片废弃工业区的最深处。

林默带着孙悟空和哪吒，在距离据点两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落下。

他开启破妄之瞳，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视线穿透了层层废墟，直抵据点内部。

据点是一个废弃的化工厂，占地面积很大，核心建筑是一栋四层的办公楼。办公楼的周围布置了简单的隔绝阵法，可以屏蔽金丹期以下的探查。但在破妄之瞳面前，这种级别的阵法形同虚设。

林默看清楚了据点内部的情况。

办公楼的地下室里，关押着十二个人——比太白金星情报中的十个人还多了两个。他们被铁链锁在墙壁上，身上有明显的伤痕，精神状态很差。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目光呆滞，有的人已经昏迷不醒。

地下室的中央有一个法阵，法阵的纹路是用鲜血画成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那是炼丹用的祭阵——万妖盟要用这些觉醒者的灵根来炼制丹药。

林默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入掌心。

“多少人？”哪吒低声问。

“十二个觉醒者被关在地下室。妖修有五个——三个元婴期，两个金丹期。”

“三个元婴期？”哪吒皱了皱眉，“情报说三个，看来没变。什么级别？”

林默又仔细看了看，破妄之瞳穿透了妖修身上的隐匿术，看清了他们的真实修为。

“一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初期。两个金丹期可以忽略不计。”

元婴中期。

比林默高一个小境界。加上两个元婴初期，三对三——不，准确地说，是林默（元婴初期）加孙悟空（金丹期分身）加哪吒（金丹期分身），对三个元婴期妖修。

纸面实力上，他们处于劣势。

“怕什么？”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天将都不怕。三个小妖，还不够俺老孙塞牙缝的。”

“你现在只是金丹期的分身。”林默提醒他。

“金丹期怎么了？俺老孙金丹期的时候，照样打过天兵天将。”孙悟空不以为意，“小子，你记住——打架看的不是修为，是脑子。”

林默点了点头，开始制定计划。

“孙上仙，你从正面突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的身法最快，他们追不上你。”

“没问题。”

“哪吒，你从东侧的窗户潜入，直接去地下室，把那些觉醒者救出来。救出来之后立刻带他们离开，不要恋战。”

“明白。”

“我呢？”

“我从西侧绕到楼顶，从上面往下打。等孙上仙吸引住他们的注意力，我从他们头顶突袭，先解决掉那两个金丹期的，然后配合孙上仙对付三个元婴期。”

哪吒看了看他：“你一个人对付三个元婴期？”

“不是一个人。还有孙上仙。”林默说，“而且我不是要杀死他们，只要拖住他们，等你把觉醒者救出来，我们就撤退。”

“行。”孙悟空说，“那就这么定了。”

三道身影分头行动。

孙悟空大摇大摆地走向废弃工厂的大门，金箍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走到门口，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铁门。

轰！

铁门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办公楼的外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里面的小妖听着！”孙悟空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你孙爷爷来了！出来受死！”

办公楼里瞬间乱了起来。

三股强大的妖气同时爆发，三道黑影从办公楼的不同楼层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他的修为气息最为强大——元婴中期。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都是元婴初期。

三个元婴期妖修，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和孙悟空对峙。

“孙悟空？”黑袍男人眯起了眼睛，“你一个金丹期的分身，也敢来闯我的地盘？”

“你的地盘？”孙悟空笑了，“这地方是凡间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万妖盟的地盘？”

黑袍男人冷笑一声：“灵气复苏之后，凡间的一切都会重新洗牌。你们天庭管不了凡间的事，这是我们妖修的机会。孙悟空，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滚回天庭去。否则——”

“否则什么？”

黑袍男人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挥。两股妖气从他身后射出，直奔孙悟空而去——两个元婴初期的妖修同时出手了。

孙悟空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攻击。他的身法快如闪电，在两个妖修之间穿梭，金箍棒左敲右打，虽然只是金丹期的分身，但战斗经验和技巧远超这两个元婴期的妖修。

“打不着！打不着！”孙悟空哈哈大笑。

黑袍男人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有亲自出手，而是站在原地，观察着孙悟空的行动。

就在这时，林默动了。

他从楼顶一跃而下，三昧真火在双手上燃烧，青云剑气在周身凝聚。他的目标是那两个金丹期的妖修——他们站在办公楼门口，正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战斗。

林默的速度太快了。元婴初期的全力爆发，加上从天而降的突袭优势，两个金丹期妖修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道剑气斩出，直接将其中一个金丹期妖修劈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个金丹期妖修惊恐地转身想跑，但林默的三昧真火已经追上了他。金色的火焰缠绕在他的身上，瞬间点燃了他的妖气。他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但三昧真火不是普通的水能浇灭的。

三秒之内，两个金丹期妖修全部失去战斗力。

“什么？！”黑袍男人猛地转头，看到了楼顶上的林默。

他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元婴初期？凡间怎么会有元婴初期的修士？！”

林默从楼顶跳下，落在孙悟空身边。三昧真火在周身燃烧，青云剑气在手中凝聚，破妄之瞳全力开启，金色的瞳孔注视着黑袍男人。

“你就是万妖盟的人？”

黑袍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就是林默？白蛇夫人说的那个凡人？”他上下打量着林默，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一个凡人，三个月的时间从零修炼到元婴初期。混沌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向前迈了一步，元婴中期的威压全力释放，像是一座大山压向林默。

林默感觉呼吸一滞，但没有后退。他的破妄之瞳在黑袍男人身上扫过，寻找着他的弱点。

元婴中期的妖修，妖力核心在丹田处，被一层厚厚的妖气护甲包裹着。护甲的厚度大约有三寸，以林默目前的攻击力，很难一击破防。

但护甲不是完美的。在左肋下方，有一处妖气流动的节点——那是护甲的薄弱点，就像堤坝上的一个蚁穴。如果能在那个点上集中攻击，就有可能击穿护甲，伤及妖力核心。

“孙上仙，”林默低声说，“帮我牵制住另外两个。这个元婴中期的，交给我。”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好。”孙悟空没有多问，金箍棒一挥，迎上了那两个元婴初期的妖修。

两个元婴初期的妖修刚才被孙悟空戏耍了半天，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他们不再保留，全力出手，妖气化作两条巨蟒，朝着孙悟空扑去。

孙悟空身形闪动，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将两条巨蟒打得节节后退。他虽然只是金丹期的分身，但战斗经验太丰富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妖气的薄弱点上，让两个元婴期妖修有力使不出。

另一边，林默和黑袍男人对峙。

黑袍男人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亲自去找你吗？”他问。

“不知道。”

“因为我对你很感兴趣。”黑袍男人的笑容变得诡异，“一个凡人，三个月修炼到元婴初期。这种天赋，几万年都难得一见。如果你愿意加入万妖盟，我可以向盟主请示，让你做万妖盟的客卿。修炼资源管够，你想要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用人类的灵根炼丹？”林默冷冷地说。

黑袍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的答案是——不。”

“那就可惜了。”黑袍男人叹了口气，然后表情一变，杀意凛然，“那我只好把你的灵根也取走了。混沌体的灵根，比一百个普通觉醒者都值钱。”

他出手了。

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速度快得惊人。一只巨大的黑色虎爪凭空出现，朝着林默的头颅拍下。

林默没有硬接。他侧身一闪，堪堪避开了虎爪的正面，但爪风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元婴中期和元婴初期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要大。

但他没有慌。破妄之瞳全力运转，捕捉着黑袍男人每一次出手的轨迹和节奏。

黑袍男人的攻击方式很直接——妖气化形，虎爪、虎尾、虎牙，都是虎形。他的妖力雄浑厚重，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力量。但他的速度不算快，至少在元婴中期里不算快。

林默的身法比他快。

这是林默的优势。他的混沌体虽然没有特定的属性偏向，但对灵力的亲和度极高，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同级别的修士快三成以上。加上他一直在修炼青云剑诀中的身法，速度和灵活性是他的强项。

黑袍男人连续攻击了十几招，全部被林默避开。他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烦躁。

“你就只会躲吗？”他怒吼一声，妖气爆发，虎爪的攻击范围骤然扩大了一倍。

林默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黑袍男人咧嘴一笑，虎爪全力拍下。

但林默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虎爪拍下的瞬间，他没有向后躲，而是向前冲——直接冲进了黑袍男人的怀里。

这是最危险的打法。向前冲意味着他要正面硬接虎爪的余波，但他赌的就是黑袍男人在全力出手的瞬间，左肋下方的护甲薄弱点会暴露得最明显。

虎爪的劲风拍在林默的后背上，他感觉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但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停下。

三昧真火在右手上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柄燃烧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黑袍男人左肋下方的那个节点——

噗。

三昧真火匕首刺穿了妖气护甲，没入了黑袍男人的体内。

黑袍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昧真火在他的体内燃烧，顺着经脉直扑丹田。他的妖力核心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开始崩解，修为像退潮一样急速下降——元婴中期、元婴初期、金丹后期——

黑袍男人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左肋，浑身颤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破妄之瞳。”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静地说。

黑袍男人抬起头，看着林默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杨戬的破妄之瞳……”他喃喃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叫林默。一个凡人。”

林默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办公楼。

那两个元婴初期的妖修看到首领被击败，斗志瞬间崩溃。他们放弃了战斗，转身想跑。但孙悟空没有给他们机会——金箍棒横扫，将两人同时打翻在地。

“想跑？晚了。”孙悟空踩在一个妖修的背上，咧嘴一笑。

林默走进办公楼，找到地下室的入口。入口被一道铁门封住，上面刻着封印符文。他抬起手，三昧真火将铁门烧穿，一脚踹开。

地下室里，十二个觉醒者被铁链锁在墙上。

他们看到林默，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已经昏迷不醒。

“别怕。”林默说，声音尽量温和，“我是来救你们的。”

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用三昧真火烧断了铁链。那个人瘫软在地上，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默一个一个地烧断铁链，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起来。十二个人，全部被解救。

哪吒从东侧的窗户跳进来，看到地下室的景象，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畜生。”他咬着牙说，火尖枪在手中微微颤抖。

“先别说了，带他们离开。”林默说。

哪吒点了点头，用混天绫将几个虚弱的人裹住，带着他们从窗户飞了出去。林默背起两个昏迷的人，跟在后面。孙悟空一手拎着一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楼。

十二个觉醒者，全部安全救出。

林默站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黑袍男人还跪在地上，三昧真火已经熄灭，但他的修为已经被烧毁了大部分，现在只剩下金丹初期的水平。另外两个元婴初期的妖修被孙悟空打晕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金丹期妖修，一个重伤，一个被三昧真火烧得半死。

五个妖修，全部解决。

“走吧。”林默说。

三道身影带着十二个觉醒者，离开了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身后，晨光穿透了云层，洒在大地上。

回到别墅的时候，土地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到林默背上的两个昏迷者，又看了看其他十个被哪吒和孙悟空搀扶着的觉醒者，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万妖盟干的？”

“嗯。”林默点了点头。

“畜生。”土地公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他拄着拐杖走过去，用手杖轻轻点了一下每个人的额头，帮他们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

“他们的身体状况很差，需要好好休养。”土地公说，“灵根还在，没有被取走。如果再晚一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林默松了一口气。灵根还在，就意味着他们还能修炼。虽然经历了这场劫难，但只要人没事，一切都还有希望。

他把十二个人安置在一楼的几个大房间里，让陈小萌和刘婶帮忙照顾他们。陈小萌的水属性灵力有治疗作用，她可以用灵力帮他们缓解伤势。刘婶的木属性灵力则可以滋养他们的身体，加速恢复。

安顿好之后，林默走到院子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被虎爪擦过的地方，衣服已经破了，皮肤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血已经凝固了，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小子，伤得不轻啊。”孙悟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皮外伤。”

“皮外伤？那一掌可是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要不是你闪得快，你的肩膀就碎了。”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哪吒走过来，递给他一颗丹药：“老君给的疗伤丹。吃了就好了。”

林默接过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清凉的力量流向肩膀，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谢。”

“谢什么？”哪吒在他另一边坐下，“你今天的表现，真让我刮目相看。元婴初期打元婴中期，还赢了。而且是正面打赢的。”

“不是正面。”林默说，“我找到了他的弱点。如果没有破妄之瞳，我打不过他。”

“能找到弱点，本身就是本事。”孙悟空说，“俺老孙当年和二郎神打架的时候，也是靠脑子。他的天眼厉害吧？但俺老孙知道他的弱点——他的天眼需要蓄力，蓄力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林默转过头，看着孙悟空：“你找到他的弱点了，但还是没打过他。”

孙悟空沉默了一秒，然后哈哈大笑：“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哪吒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三个人坐在台阶上，笑着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晨光洒在院子里，照在三个人的身上。孙悟空的锁子黄金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哪吒的混天绫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林默的白衬衫上还沾着血迹和灰尘。

“林默。”孙悟空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万妖盟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端了他们的一个据点，打了他们的脸。他们会报复的。”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我需要让我的这些人也变得更强。灵气复苏之后，凡间会越来越乱。如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就保护不了他们。”

“那你打算怎么变强？”哪吒问。

林默想了想：“我在万灵渊的时候，得到了一份青云子的遗物。里面有他的修炼心得和青云剑诀。但青云剑诀我已经修炼到了瓶颈，需要更高阶的功法才能继续提升。”

“功法？”孙悟空想了想，“俺老孙的功法不太适合你。俺老孙是体修，靠的是肉身强度和金箍棒。你是剑修，路子不一样。”

哪吒也说：“我的功法也不太适合你。我是用火尖枪的，而且我的修炼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林默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打算自己去寻找。”

“去哪里找？”

“万灵渊。”林默说，“我在万灵渊的时候，只探索了外围和中部。核心区域我只去了药园，没有深入。青云子的遗言中提到，万灵渊的核心最深处，有一座上古剑修的遗迹。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功法。”

孙悟空和哪吒对视了一眼。

“你又要进万灵渊？”哪吒皱了皱眉，“上次你进去，差点死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我是元婴初期了，而且我有经验。”林默说，“而且，我有避兽丹和孙上仙的本命猴毛。只要不招惹玄武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去吧。俺老孙支持你。但记住——打不过就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

林默站起身，看着东方的天空。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三天后，我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