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的药效缓缓起效,花咏身上的热度慢慢退下来,睡得安稳沉静。沈清宴守着他,一直到夜幕降临。
沈清宴静静躺在花咏身旁,胸口涌上一阵熟悉的闷意,他怕吵醒花咏,轻手轻脚起身下床,走出房间。
客厅沙发上,常屿正靠着小憩。听见脚步声,他立刻睁开眼。看见沈清宴捂着胸口的动作,当即起身迎上前,轻声询问。

“小宴,你不舒服吗?”
沈清宴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脸色苍白得厉害。
“嗯,胸口有些闷,出来透透气。你放心,阿咏已经退烧了,睡得很熟。”

常屿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垂在身侧的右臂,心底的担忧翻涌,斟酌着开口。

“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吧,我帮你把手臂上的伤口重新包扎上药。”
“好。”

常屿心头微颤,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伸出手,一手轻扶沈清宴的肩膀,一手托住他的右臂,动作克制又谨慎。
见沈清宴没有丝毫抗拒与避开的意思,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扶着沈清宴在沙发上坐好,常屿取来急救箱,半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解开他手臂上的旧纱布。
因为一直抱着花咏,伤口持续受压,渗出的组织液将纱布牢牢粘在破损的创面上,根本无法直接撕开。
常屿拿棉签蘸着消毒水,一点点浸湿粘连的纱布,耐心地软化、剥离。
哪怕他的动作已经放至最轻,依旧有拉扯的痛感传来。沈清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从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轻呼。
“嘶……”

常屿瞬间停手,抬眼看向他,满是自责。

“抱歉,弄疼你了,我再轻一点。”
“没事,你继续就好,我忍得住。”

常屿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沈清宴手臂那片红肿破皮、已经有些发炎的烫伤伤口上,看着狰狞的创面,想到他忍着疼痛,一直抱着花咏,却一声不吭,独自硬抗,心口又酸又疼。
他记得当初的调查报告里清楚写着,沈清宴身体不好,怕疼,爱哭,可现在……
他敛尽所有私心杂念,只余下满心细致,动作愈发轻柔缓慢。仔细清理创面,薄敷药膏,再一圈圈平整地缠上新纱布。

“已经包扎好了。”
“嗯,谢谢常屿哥,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沈清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形轻轻晃动。
常屿下意识就起身坐到沈清宴身侧,抬手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轻柔缓慢地拍抚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动作温柔又克制。
沈清宴靠在他怀里,缓了许久,气息才渐渐平复。

“感觉怎么样,还想咳吗?”
“已经好多了。”

常屿抱着沈清宴,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却只能死死压住心底隐秘的情愫,只以最稳妥、最体贴的姿态,静静守护他。
“常屿哥,我有些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倒。”
常屿带着几分不舍慢慢松开手臂,压下心中纷乱翻涌的情绪,快步走到厨房,倒好一杯温水,又急忙折返回来,将水杯递到沈清宴手边。
沈清宴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温水刚滑入喉咙,胸口突然掀起一阵尖锐闷痛,水杯从他手中滑落。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溢出来。
常屿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他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宴,声音都在发颤。

“小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沈清宴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却摇了摇头。
“不用……老毛病了,去医院也没什么好办法。这口血吐出来,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常屿望着那刺目的血迹,心中又慌又疼,声音发哑。

“会这样吐血,是四年前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对吧。”
沈清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别告诉阿咏。”

常屿的喉结重重滚动,满心的担忧与心疼堵在胸口。最终,也只能沉沉应下。

“好。”
不够看,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