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沈清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盛少游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用手肘撑着头睡着了。
“少游哥哥……”


“阿宴,你醒了,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见沈清宴叫他,盛少游立刻醒了过来。
“已经不疼了,没有不舒服。”


“你一定饿了吧,我马上去做饭。”
“少游哥哥,我不饿。”

见盛少游起身要走,沈清宴连忙伸手拉住他。

“你别乱动,扯到伤口怎么办?”
盛少游俯身,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沈清宴右手臂上的纱布。确认没有渗液、出血的迹象后,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少游哥哥,你不用这么紧张。你看起来,好憔悴,是整晚都在守着我吗?”


“嗯,你昨天晚上发烧到四十度,怎么叫都叫不醒,还一直喊疼,我……我很害怕。”
盛少游的声音微微颤抖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他的眼眶泛红,仿佛下一刻泪水便会溢出。
“抱歉,让你担心了,别害怕,我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要说抱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明明是我比你大,可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包容我,哄着我……”
“你是我的男朋友,照顾你、包容你、哄着你,本就是我该做的。而且少游哥哥也一直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啊。我的少游哥哥这么好,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阿宴,昨天晚上你说,让我答应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直接跟你说,不要闷在心里,让自己难过。我答应你了,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以后,不管身体有哪里不舒服,都不要再自己硬抗,如实告诉我,让我照顾你。”
沈清宴弯起唇角,轻轻笑了笑。
“好,我答应少游哥哥。”


“今天只有一班飞江沪的航班,中午十一点起飞。我已经让陈品明买好了两张头等舱的机票,他会在机场等我们,等回到江沪,我们立刻去医院,让少璟帮你重新处理伤口,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嗯,都听你的。”


“现在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那你陪我一起睡。”


“你先睡,我去把行李收拾好,很快回来陪你。
“嗯。”

沈清宴很快就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胸膛深处涌起一阵沉闷的钝痛。那痛感并不尖锐,却如细密的蛛网般紧紧缠绕,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沿着经脉慢慢地扩散开来,就连喉咙都泛起了一阵干涩的痒意。
“咳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出声,正在收拾行李的盛少游听见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床边。

“阿宴,你怎么了?”
“我……咳咳咳……”

沈清宴很想说他没事,让盛少游不要担心。可胸腔里翻涌的痛感骤然加剧,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带着破碎的气音,一抹刺目的猩红从他的唇角缓缓溢出。

“阿宴……阿宴……”
盛少游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沈清宴,生怕稍一用力就会伤到他,只能僵硬地悬在半空。看着那抹刺目的猩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清宴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疼痛。他费力敛住翻涌的咳意,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依旧本能地想去安抚濒临崩溃的盛少游。
“少游哥哥……别怕……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沈清宴,你又骗我,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盛少游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无力感。他极力控制着指尖的颤抖,动作轻柔得近乎卑微,轻轻擦去沈清宴唇角的猩红。

“我们回江沪,马上回江沪。”
盛少游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出手机,指尖慌乱到数次按不准屏幕。他拨通陈品明的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陈品明,立刻安排专机,半个小时内,我要启程回江沪。”
挂断电话,盛少游小心避开沈清宴烫伤的右臂,扶着他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少游哥哥,别哭……我会心疼……咳咳咳……”


“嗯,我不哭,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帮我打电话给常屿哥,就说……我们要在海岛多待几天再回去……让他好好照顾阿咏……我吐血的事……不要告诉高途哥和文琅哥……”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我都知道。”
“少游哥哥,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阿宴,可不可以不要睡?我害怕……”
“别怕……我不会死……我会一直陪着你……”

劳斯写的情绪好到位,看得我好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