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少游哥哥,你哭得我心都快碎了。我们先回去,回去以后,我把我的所有过往都讲给你听。”

盛少游不肯再让沈清宴背,沈清宴拗不过他,只能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肩上,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回走。
行至一半,天边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雷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路边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沈清宴拉着盛少游,一路跑回海边小屋,进门时,两人全身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
沈清宴担心盛少游着凉感冒,第一时间给他放好洗澡水,准备好干净的浴巾和换洗衣服,让他去洗澡。
等盛少游洗完澡出来,浑身暖意驱散了方才淋雨的寒意,屋里也已经漫开淡淡的粥香。
“少游哥哥,你先坐一会儿,粥马上就好。”


“你怎么不去换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盛少游走到餐桌边坐下,这才发现,沈清宴居然还穿着那身湿衣服。
“我没事,一会儿粥好了,我就去洗澡。”

盛少游走到沈清宴身旁,伸手就要拉他的手腕,却被沈清宴躲开了。
“少游哥哥,你离我远一点,别过了凉气给你。”


“你现在立刻去洗澡,一会儿粥好了,我自己盛出来吃。”
“粥马上就好了,我……”


“沈清宴!”
“好,那你小心点,别烫到。”

沈清宴担心盛少游,怕他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简单冲了个澡,胡乱擦了擦头发就快步走出浴室。
厨房里,盛少游正怔怔站在粥锅旁,望着锅里咕嘟翻滚的白粥,思绪飘得很远。
林澈刻意的讨好、许墨下意识的亲近、失去光泽的蓝宝石项链、小店里的旧照片……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反复浮现,他完全没有留意到锅里的粥已经沸腾得愈发剧烈。
沈清宴看到这一幕,立刻冲过去一手拉开盛少游,一手关掉燃气灶。
就在这时,锅里滚烫的粥猛地翻涌溢出,喷溅在沈清宴的手臂上。白皙的手臂瞬间烫出一大片红痕,还鼓起了好几个透亮的水泡。
沈清宴骤然吃痛,眼眶瞬间就红了,可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反而立刻检查起盛少游的身上有没有被烫伤。
“少游哥哥,你有没有被烫到?有没有哪里疼?”


“我没被烫到,不疼。”
盛少游回过神,目光落在沈清宴手臂那片触目惊心的烫伤上,心一下子被揪紧,慌慌张张就要跑去找医药箱。

“你受伤了,我马上去找医药箱。”
“少游哥哥,别慌,小心脚下。医药箱在门口柜子里,我们一起去拿。”

虽然被烫伤的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但沈清宴另一只手依旧拉着盛少游的手臂没有放开。
屋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玻璃窗,沈清宴和盛少游相对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清宴手臂上红肿起泡的伤口,盛少游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迟迟不敢动手帮他上药。
“少游哥哥,别怕,没事的。”


“都烫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一定很疼。”
“别哭,真的没事,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如果你怕,就先回房间,我自己上药就好。”

盛少游没有说话,他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从医药箱拿出烫伤药膏、棉签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帮沈清宴上药包扎。心里那股积压的醋意、委屈几乎消散殆尽,只剩下浓烈的心疼和后悔。

“阿宴,对不起,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对你发脾气……我就是控制不住……”
“我知道,我都知道。少游哥哥,别哭了,是我不好,我应该早就跟你说清楚的……林澈,许墨,还有送我花茶的店主,于我而言,都只是普通朋友。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各有难处,无处可去,我就带他们来到这个海岛,让他们在这里生活。至于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是樊霄和诗力华,他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在我的生命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我的亲生父亲是T国南瓦家族的掌权者,而我的母亲只是他养在P国的一个外室。我出生就身体不好,被视作无用之人,因此被无情丢弃在孤儿院门口……”


“所以,你买下这座海岛,让许墨打捞那条蓝宝石项链,是因为想念你的母亲。”
“当然不是,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保护不了的软弱女人,我都没见过她,对她没有半分念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哄樊霄。在那场大海啸里,他被至亲的父亲和兄长丢下,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在自己旁边。自那以后,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两件事,报仇和看我长大。我很害怕,怕他达成心愿以后,对这个世界再无留恋,会走上绝路。所以我只能想尽办法,哄他开心,希望他感受到世界的美好,好好活着……”

沈清宴说着,似是陷入了回忆。
“我永远也忘不了五岁那年,樊霄和诗力华翻过孤儿院的围墙进来找我,递给我一包糖,告诉我他们是我的哥哥,说让我一定要等着他们,等他们有能力了,就来接我。那个时候我病得很严重,孤儿院里的所有人似乎都默认了我会死,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会死,是他们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他们两个也仅仅只比我大六岁,那时也还是孩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开家族的监控,从遥远的T国跑到P国,又是费了多大劲,吃了多少苦,才找到我……当我听诗力华说,樊霄有了喜欢的人,我真的很高兴。谁知道,他居然为了得到人家,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阿宴,对不起,我不知道……樊霄的事,我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没关系,都过去了。樊霄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没人敢再动他。至于其他的,是他活该,不用管他。我的少游哥哥,只需要好好挣钱养我就好。”


“嗯。”
“少游哥哥,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是不是就不难过了?那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直接跟我说,不要闷在心里,让自己难过。”


“我不难过了,我答应你。”
“真乖,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厨房,再重新做一锅粥。”


“你别乱动,好好休息,我去就好。”
“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的。”
盛少游扶着沈清宴回房间,让他在床上休息,然后就去收拾厨房。
盛少游离开以后,沈清宴终于不用再硬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真的太疼了。

“阿宴,粥做好了。”
等到盛少游端着重新做好的粥回到房间,就发现沈清宴已经睡着了。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盛少游心疼地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又怕惊扰到他,把手收了回来。
“父亲,好疼……”

听见沈清宴无意识地呢喃,盛少游心如刀绞,后悔到了极致。

“阿宴,对不起,少游哥哥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看得好上头,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