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怔怔望着沈清宴,眼眶通红,眼底的惶恐、卑微与不安还未散去。
“少游哥哥,先放开我的手好不好?”


“你要去哪?”
“我哪都不去,就陪着你,你抓着我的手腕,我没办法抱你。”

盛少游缓缓松开攥着沈清宴手腕的手,沈清宴取来一条柔软干燥的大浴巾,小心翼翼地裹住盛少游的上半身。
“我抱你回房间。”

沈清宴将盛少游抱回房间,帮他擦干身上的水汽,吹干头发,然后用棉签蘸着温和的药液给他上药。
微凉的药液接触到破损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盛少游却浑然不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沈清宴身上。在这世间,除了母亲,唯有沈清宴,总能接住他所有的脆弱与狼狈,温柔妥帖地安抚他满身的伤痕。
心口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裹挟着滚烫的暖意,堵得他嗓音发颤。

“阿宴……”
“嗯,我在。”

沈清宴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温柔。
盛少游眨了眨眼,泪水在眼眶中汇聚,视线变得模糊。他又低低唤了一声,像是贪恋着沈清宴的每一次回应。

“阿宴……”
沈清宴停下手上的动作,放下棉签,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指腹温柔擦过他带着湿意的眼角。
“少游哥哥,我在,我会一直在。别怕,都过去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阿宴……阿宴……阿宴……”
盛少游再也克制不住,他扑到沈清宴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沈清宴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轻拍他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回应,耐心安抚着他破碎的情绪。
直到盛少游哭累了,在沈清宴怀里沉沉睡去。
“少游哥哥?”

沈清宴缓缓将盛少游放到床上,盛少游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本能地伸手抓住沈清宴身前的衣服。

“不要走……”
沈清宴将手覆上盛少游的手背,指腹摩挲着他泛凉的指骨,语调柔得像化开的温水。
“我不走,少游哥哥,别怕。你乖乖睡,我就在旁边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盛少游混沌的意识接收到这句承诺,紧绷的指尖一点点放松,抓着衣服的力道慢慢散去,呼吸重新变得绵长,继续沉沉睡去。
沈清宴拿过棉签和药,动作轻柔地帮他上药。可当药水渗进破损皮肤时,盛少游还是无意识地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沈清宴将动作放得更轻、更柔,一边上药,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帮他缓解疼痛。除了后背的擦伤,每一处伤口都没被忽略。
上完药,沈清宴轻轻在盛少游身侧躺下。刚躺好,熟睡中的盛少游像是感受到令他安心的气息,他侧过身,温热的手臂环住沈清宴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

“阿宴……抱着……”
“好,抱着。”

沈清宴低声回应,手臂小心地圈住他,避开伤口,手掌虚虚护在他的后背。
因为担心盛少游伤口发炎引起发烧,沈清宴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直到天亮,确认盛少游无事,才浅浅睡去。
盛少游是在温暖安稳的心跳声里慢慢醒过来的,因为有爱人的陪伴,盛少游睡得很踏实,没有做噩梦。
盛少游一动,沈清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睁开了眼。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疼吗?”


“没有不舒服,伤口也不疼。”
盛少游坐起身,望着他眼下的青黑,心口猛地一酸,密密麻麻的愧疚与心疼涌上来。

“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
沈清宴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弯了弯唇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笑意温柔,掩去眼底的疲惫。
“别担心,我不累。你再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面,很快就好。”

沈清宴起身下床,盛少游下意识想拉住他,手抬到半空,又轻轻收了回来,只低声应了一句。

“……好。”

阿宴,我不在乎你对我究竟是滚烫的爱意,亦或是心软的怜悯。只要能够一直留在你身旁,于我而言,便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