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创上药、重新包扎完毕后,江悦收拾好医药箱,离开了病房。
“阿咏,你先乖乖躺一会儿,我去看看少游哥哥有没有发烧。”


“好。”
沈清宴走到盛少游病床边,盛少游已经睡着了,沈清宴用手背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他没有发烧,又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被子,然后回到花咏的病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阿咏,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阿宴,你可以上来陪我一起睡吗?抱着我,像抱着盛先生那样。”
在花咏期待的目光里,沈清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躺到花咏的旁边,刻意避开他受伤的膝盖,动作轻柔地将他搂进怀里。
花咏靠在沈清宴温暖踏实的怀抱里,身上的痛楚渐渐褪去,可心底积压已久的惶恐与不安,却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怕!
怕沈清宴知道四年前那件事的真相,怕沈清宴会厌恶他、憎恨他,也怕沈清宴看穿他的伪装,发现他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温顺、乖巧、柔弱、懂事,怕他会远离他、舍弃他……
心底的恐慌层层堆叠,几乎将他彻底吞噬。
花咏紧紧抓着沈清宴胸前的衣服,声音低哑轻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忐忑。

“阿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会不会讨厌我,会不会不要我了?”
沈清宴怀抱微收,下巴温柔贴着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又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讨厌阿咏,不会不要你。”


“可是我真的,曾经做过……”
“都过去了,不管你做过什么,我原谅你了。”

花咏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嗓音愈发轻弱。

“可我还骗了你……骗了很多很多……”
“那你骗我的那些事,会伤害到你自己吗?若果会,我希望我的阿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爱护自己。如果不会,那骗下去也没关系。”

沈清宴字字真诚,温柔缱绻。
“阿咏,只要你对我的爱是真的,其他所有谎言、所有过往,都不重要。”

花咏心口巨震,酸涩与滚烫的暖意交织翻涌,几乎让他溃不成军,他轻轻哽咽。

“阿宴……”
“阿咏,别害怕。不管你是单纯柔弱、惹人疼惜的小白花,还是强势暴戾、杀伐决绝的食人花,你都是我的阿咏。不用刻意伪装自己,不用小心翼翼讨好,你只管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



“文琅,你看,我觉得这份文件的具体责任条款界定模糊,需要改动一下……”
沈文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倦怠。

“常屿,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要回家休息,有任何改动,明天上班再说。”

“别啊文琅,反正沈少爷今天也不会回家,你回去也是一个人……”
常屿话说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沈文琅骤然抬眼,眸光锐利地锁住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沈清宴今天不回家?你派人监视他,是花咏让你这么做的?”

“没有!我绝对没有派人监视沈少爷!”

“那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不回家?”

“我,我……”

“常屿,小疯子呢,他现在在哪?”
看着常屿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样子,沈文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掏出手机就要给花咏打电话,常屿连忙阻止他。

“文琅,你别打电话给老板,他在住院。”

“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突然住院?”
常屿自知瞒不下去,只能咬了咬牙,从头到尾,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沈文琅。
本来听常屿说花咏住院,沈文琅很是担心,可听完他受伤住院的原因,那些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沈文琅胸腔里翻涌着怒火,恨不得立刻驱车赶往医院,再痛揍花咏一顿。

呵!花咏。我当你是兄弟,当初为了帮你追盛少游,我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牺牲公司的利益,你就这么回报我?处心积虑挖我的墙角,用苦肉计套路我的爱人,手段真是高明,好得很!
沈文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常屿心底不由得有些发慌,后背隐隐渗出一层薄汗。

糟糕!文琅不会被气疯了吧?老板,对不起,我给你拖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