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灯光柔和。沈清宴抱着盛少游,一下下轻柔拍抚着他的后背,节奏舒缓温柔,耐心哄他入眠。
躺在隔壁床上的花咏,缓缓转过身体背对着他们,极力隐忍着膝盖上刺骨、灼热的疼痛,不愿发出半点声响打扰到他们休息。
哪怕花咏已经用尽全力,肩头还是会随着细碎隐忍的呼吸,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这让一直关注着他的沈清宴,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阿咏,你是不是腿疼?”


“没有,我没事。”
花咏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哪里是没事的样子。

“你去看看他吧,我自己睡就好。”
盛少游眼睛都没睁,轻轻推沈清宴一下。他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发烧,吃了药就吐,水都喝不下,沈清宴用温毛巾给他擦拭了好几遍身体,热度才退下来。他浑身酸软无力,意识昏沉涣散又睡不踏实。
纵然心底依旧藏着浅浅的别扭和醋意,可他也清楚,花咏此刻,是真的疼得厉害。
“好,我就在旁边,你有事就叫我。”


“嗯。”
沈清宴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盛少游放平,给他盖好被子,又俯身轻吻他的额头,然后走到花咏的病床旁。
花咏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阿咏,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叫悦姐姐过来。”


“阿宴,别担心,我没事,就是有一点点疼,忍忍就过去了。”
沈清宴怕碰到花咏膝盖上的伤口,不敢动他,只能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同时释放出薄荷柠檬味的安抚性信息素。
清浅干净的薄荷柠檬香缓缓漫溢开来,不浓烈、不张扬,温柔又澄澈,丝丝缕缕轻柔地包裹住花咏,铺满整间病房。
膝盖上那啃噬筋骨、连绵不休的刺骨剧痛,在这股清甜气息的温柔浸润下,一点点被抚平、消退。
花咏紧绷到僵硬的四肢渐渐放松,死死攥着床单的指尖缓缓松开,蹙紧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没过多久,江悦带着医药箱匆匆赶来。她抬手调亮床头灯光,让花咏平躺身体,小心翼翼拆开他膝盖上的纱布。
随着纱布缓缓剥离,狰狞可怖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
大片肌肤磨损溃烂,红肿化脓,周围更是遍布深浅不一的青紫淤肿,触目惊心。
沈清宴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雾气瞬间氤氲了眼眸,转瞬便红透了眼眶。

“阿宴,你别看,丑。”
“一点都不丑,我的阿咏受苦了。”

一旁的盛少游听见换药的动静,也侧头看过去,看清那一片狰狞伤口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的那股酸涩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江悦看着花咏膝盖上化脓溃烂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伤口发炎化脓了,需要清洁清创、重新上药,过程会很疼,你忍着点。”
幸好花咏是顶级Enigma,若是换作普通人,伤得这么严重,这两条腿肯定是废了。
冰凉的消毒药水缓缓冲刷过溃烂的伤口,尖锐的刺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纵使是素来对疼痛不敏感的花咏,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单薄的病号服被层层冷汗浸透,后背绷得僵直。
于花咏而言,这般疼痛其实尚且可以忍受,比这更疼的时候,他也都一个人熬过来了。可如今心爱之人近在咫尺,被爱意包裹的人,总会卸下所有坚硬铠甲,变得格外脆弱。极致的痛感被无限放大,心底的委屈与酸涩也悄然翻涌。
沈清宴看着他强忍痛楚、近乎虚脱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骤然俯身,轻轻吻上花咏微凉的唇瓣。
轻柔、温热、猝不及防。
花咏浑身的颤抖瞬间停滞,漆黑深邃的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刹那之间,膝盖处撕裂般的剧痛尽数消散无踪。
风雨长跪的冰冷、皮肉溃烂的苦楚、日夜隐忍的孤寂,全都被这一个温柔的吻彻底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