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宴,你都睡了三天了,为什么还不醒?”
沈清宴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虽然江悦说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一直沉睡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不会有问题,可沈文琅还是很担心,一直寸步不离守着他。
沈文琅坐在病床边,一只手始终紧紧握着沈清宴微凉的右手,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焦灼不安的心才能稍微平静一些。

“你这个大白痴!大笨蛋!就那么喜欢高途吗?为了他,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那我呢?沈清宴,你有没有想过我?你知不知道,这三天我有多害怕?你再不醒,我真的会疯的……”
他的声音沙哑哽咽,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眼眶通红,眼底满是红血丝,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就在他情绪濒临崩溃之际,掌心微凉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极轻的动作,却还是被时刻紧绷神经的沈文琅瞬间捕捉。
“别哭了,我没事。”

骤然听见日思夜想的声音,沈文琅浑身一震。

“沈清宴,你醒了?”
“嗯,我醒了。”


“我马上去叫江悦!”
沈文琅猛地站起身,却因为久坐双腿僵硬发麻,差点摔倒。
“文琅哥,你小心点。”

沈文琅稳住身形,踉跄着快步冲出病房去找江悦。
江悦带着护士过来,拿着仪器细致地为沈清宴检查心率、脉搏、血压,逐项确认身体指标。
一番全面检查过后,江悦收起仪器,看向一旁神色紧绷、眼底仍带着后怕的沈文琅。

“放心吧,各项结果都在正常值范围内,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慢慢调理身体,恢复元气。”
叮嘱完几项休养禁忌与饮食注意事项,江悦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沈清宴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很苍白。沈文琅远远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身形挺拔紧绷,周身笼罩着浓浓的低气压,沉默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清宴知道,他还在生气。
“文琅哥,你怎么不过来?”

沈清宴放轻了声音,软糯又温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文琅身形未动,依旧沉默疏离,带着未消的戾气与委屈,固执地不肯回头理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是当时高途哥真的太痛苦了,我实在不忍心……如果是你需要我的血,我也会毫不犹豫给你的。”


“我才不需要你的血!”
沈文琅虽然依旧没有回头,但是周身紧绷的线条,悄然柔和了些许。
“文琅哥,我睡了三天,肚子好饿。”


“麻烦!等着,我很快回来。”
沈文琅虽然还是有些生气,却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疼惜,立刻去食堂买了补血的猪肝粥回来。
他端着粥走到床边坐下,板着一张脸,动作却极尽温柔,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才递到沈清宴唇边。
“文琅哥,你吃了吗?你看起来,好憔悴。”


“我不饿,赶快吃,不然就凉了。”
“唔,好怪的味道。”


“这是猪肝粥,补血的。”
沈清宴不喜欢这个味道,勉强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里酸胀恶心。可又不想让沈文琅担心失望,强撑着又多吃了两口。结果刚咽下,就忍不住偏头全都吐了出来。
“呕……”

沈文琅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伸手稳稳扶住沈清宴颤抖的脊背,声音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沈清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没事,呕……”


“你坚持住,我去叫江悦。”


“沈文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宴失血过多又昏睡了三天,脾胃极度虚弱,不能一下吃太多,要少食多餐。”
“姐姐,不怪文琅哥,是我要吃的。”


“你呀,就护着他吧。”
“我自然是要护着他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胃里还恶心难受吗?”
“嗯,还有一点。”


“那还饿不饿?还想不想吃点东西?”
“不饿,不想吃了。”


“沈文琅,你抱着小宴坐到沙发上,让护士换一下床单被褥。动作尽量慢一点,稳一点,不然他会头晕。”
沈文琅一句话也没说,所有的慌乱、自责尽数压在心底。他俯身,小心翼翼、极尽轻柔地将沈清宴打横抱起,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轻,好凉。
“文琅哥,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文琅哥,我冷……”

沈文琅依旧沉默,只是环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
两名护士很快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整理好病床。待一切收拾妥当,江悦便带着她们悄然退出病房,轻轻合上房门。
沈文琅将沈清宴放回病床上躺下,又细致地给他盖好被子,只是依旧别扭地不肯开口。
沈清宴见他一直不肯理自己,觉得委屈又难受,瞬间红了眼眶。他蜷缩起身体,背对着沈文琅,轻声啜泣。
细碎的呜咽声落在耳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沈文琅的心底,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别扭与冷硬。
他立刻俯身,轻轻将蜷缩着的人扶起,小心翼翼揽进自己怀里,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怜惜与懊悔,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是我错了,不该不理你。”
“我好难受……我想父亲……我想回家……我要听父亲给我讲故事……”


“乖,别哭了,求你别哭了……”
这里提到父亲,沈文琅都没点特别的反应
沈清宴身体还很虚弱,哭了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轻轻浅浅,安稳又脆弱。
感受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沈文琅紧绷了三日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抱着他的手臂,始终不曾松开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