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蛋小黑正在收拾书包
他今天特意放慢了动作，一边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一边用余光瞄旁边的蛋小蓝。蛋小蓝今天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笔记本合上的声音比平时脆，笔放进笔袋的动作比平时利落
蛋小黑想开口问他今天要不要一起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正纠结着，蛋小黄突然从前面蹦过来，一巴掌拍在他桌上
“小黑！走走走！去体育馆！”
蛋小黑被他吓了一跳：“干嘛？”
“篮球赛！学生自己组织的，高二对高一，可精彩了！”蛋小黄的眼睛亮得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典，“你快点儿！”
“我又不会打篮球，去看什么？”
“看热闹啊！又不是让你打！”蛋小黄已经动手帮他把书包拉链拉上了，“你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蛋小黑被他拽着往外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蛋小蓝的位置
蛋小蓝已经站起来了，正把书包背到肩上。他的目光正好和蛋小黑撞上，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走啦！”蛋小黄拽着他出了教室
体育馆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虽然不是官方比赛，但看台上坐满了人，气氛热烈得像过节。球场两边挂着手写的横幅，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临时赶工出来的
蛋小黄拉着蛋小黑挤到前排，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坐下
“你看你看，那个高一的控卫，听说初中是校队的”蛋小黄兴奋地指着场上
蛋小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球场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场边的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靠在篮球架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在跟旁边的队员说话。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头发有点长，被汗微微打湿，贴在额头上
蛋小红
蛋小黑认出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和蛋小红不算特别熟，但因为蛋小黄经常提起，所以也算认识。在他印象里，蛋小红就是个阳光开朗的运动系男生，跟谁都能聊得来
“那不是小红吗？”蛋小黄也看到了，“他怎么也在？”
“他好像本来就是篮球社的”蛋小黑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比赛开始了。蛋小黑对篮球没什么兴趣，但蛋小黄看得津津有味，每次进球都激动得站起来鼓掌。第一节结束的时候，高二领先五分，蛋小黄兴奋得不行
“看到没看到没！那个三分球！帅不帅！”
“帅帅帅。”蛋小黑敷衍地说
中场休息的时候，蛋小红从场边走过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走到看台前面，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和蛋小黑的目光对上
“嘿！”蛋小红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们怎么来了？”
“看比赛啊！”蛋小黄抢着回答，“你不上场吗？”
“今天不上，膝盖有点不舒服”蛋小红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然后把一瓶水递给他们，“给你们带的”
蛋小黄接过水，感动得不行：“小红你太好了！”
蛋小黑也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们平时经常来看比赛吗？”蛋小红靠在看台边上，随意地问
“我第一次来。”蛋小黑说，“被他拉来的”
“第一次来？”蛋小红有点惊讶，“你在学校一年多了，没来看过球？”
“不爱看”
“那你喜欢什么？”
“打游戏”
蛋小红笑了，笑容很温暖，像是在包容一个小孩子的任性
“那也行，各有所好”他说，然后转头看向蛋小黄，“你呢？你喜欢打球吗？”
“喜欢啊！但打得不好”蛋小黄不好意思地挠头
“那没关系，谁都是慢慢练出来的”蛋小红认真地说，“我们俱乐部每周都有基础训练，你要不要来试试？”
“真的吗？”蛋小黄眼睛亮了，“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俱乐部就是给喜欢篮球的人开的，不分水平。”蛋小红说，然后看向蛋小黑，“你也来呗，就当锻炼身体。天天打游戏对眼睛不好”
蛋小黑想拒绝，但蛋小黄已经替他说了：“他来他来！我保证把他拖来！”
“谁说要来了？”蛋小黑瞪了他一眼
“你来嘛！”蛋小黄拽着他的袖子，“就当陪陪我！我一个人去多无聊！”
蛋小红看着他们俩，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说定了，这周五下午有训练，你们直接来体育馆就行。我到时候给你们介绍教练和其他队员”
“好！”蛋小黄兴奋得差点从看台上跳起来
蛋小黑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看蛋小黄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扫兴。再说了，蛋小红都亲自邀请了，拒绝好像也不太礼貌
“对了，”蛋小红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班是不是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蛋小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绿跟我说的，说她班上来了个新同学，坐你旁边。”蛋小红看着他，“好像叫蛋小蓝？”
“嗯。”蛋小黑说
“小绿说他好像挺厉害的，语文特别好”
“确实挺好的”蛋小黑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你们熟吗？”
“还行吧……他给我补语文”
蛋小红挑了挑眉，好像有点意外。“补语文？你？”
“怎么了？我语文差不行吗？”
“不是不是”蛋小红笑着摆手，“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乖乖补课的人。”
蛋小黄在旁边插嘴：“他最近可乖了，每天放学都去图书馆，都不跟我去小卖部了”
“那是因为要补课”蛋小黑说。
“那以前不补课的时候你也不跟我去啊”
“……”
蛋小红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感情真好。”他说
“谁跟他感情好了。”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笑了
第三节比赛开始了，蛋小黄又激动起来了，站起来挥着拳头喊加油。蛋小红坐在他们旁边，一边看比赛一边给他们讲解战术
“你看那个高一的七号，他的跑位特别好。”他指着场上说
“那个穿蓝色鞋的呢？”蛋小黑问
“控卫，技术不错，但经验不足”
蛋小黑发现自己居然听得进去了。蛋小红讲得很清楚，不是干巴巴的战术讲解，而是带着一种对篮球的热爱，让人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
“你真的不来俱乐部吗？”蛋小红又提了一次，“我可以教你基础，保证不让你丢人”
蛋小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蛋小黄——蛋小黄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考虑一下。”他说
“行，不逼你”蛋小红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反正周五之前告诉我就行”
第三节结束的时候，比分打平了。看台上的气氛达到了高潮，蛋小黄激动得嗓子都哑了
蛋小黑被他吵得耳朵疼，但又觉得这种热闹挺好的。不用想成绩，不用想补课，就单纯地坐在这里，看一群人为了一个球跑来跑去
第四节开始前，蛋小红站起来，说要去给队员送水
“你们待会儿别走啊，比赛结束我请你们吃烤肠”他说
“好！”蛋小黄一口答应
蛋小黑点点头，目光跟着蛋小红走向场边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体育馆的门口，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但蛋小黑认得那个站姿——笔直，安静
书包背得规规矩矩，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
蛋小蓝
他站在那里，好像在看着球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体育馆里的喧闹声、欢呼声、哨声，好像都跟他隔着一层玻璃
蛋小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看什么？
蛋小黑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蛋小黄还在喊加油，周围的观众都在欢呼
而蛋小黑的眼睛，只看着门口那个人
蛋小蓝站在那里，异常安静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
和蛋小黑对上了
那一瞬间，体育馆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欢呼声、哨声、脚步声，全部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隔着整个球场的对视
蛋小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看到蛋小蓝的嘴唇动了一下
好像想说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然后——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