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昏暗的牢房。
不是她坐牢——是她在验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味，三具尸体并排躺在草席上，身上盖着白布。油灯的火苗摇摇曳曳，把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鬼魅在跳舞。
【叮——欢迎来到第九世界：《锦衣之下》。】
【检测到当前世界设定：大雍王朝，永和十六年。宿主身份为苏晚，女，三十岁，大理寺仵作。你在青囊县的名声传到了京城，大理寺卿周明远升任京官后，把你调到了京城，成为大理寺唯一的女性仵作。】
【核心任务：三个月内，京城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都是年轻女性，年龄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都是在夜间失踪，几天后尸体在城外被发现。锦衣卫查了三个月没有头绪，大理寺介入调查，你需要对三具尸体进行重新检验，寻找被忽略的线索。】
苏晚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
尸体已经中度腐败，面部肿胀，皮肤呈暗绿色，典型的腐败体征。死者的年龄大约二十岁出头，长发，身材纤细。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呈环状，在颈部后方有一个绳结的压痕。
“勒死。”苏晚一边检查一边记录，“凶器是绳索类物品，直径约五毫米。勒痕呈环状，颈部后方有绳结压痕，说明凶手是从受害者背后下手，用绳索勒住颈部，交叉后用力勒紧。”
她翻开死者的眼睑：“眼结膜有大量出血点，这是窒息死亡的典型体征。舌尖外露，牙齿咬伤舌尖——死者在被勒的过程中有过剧烈的挣扎。”
接着，她检查死者的指甲。
“指甲完整，没有断裂，指甲缝里没有发现皮屑或衣物纤维。”苏晚皱起眉头，“这不太正常。被勒死的人通常会拼命挣扎，用手去抓颈部的绳索，指甲里应该会留下凶手的皮屑或者绳索的纤维。但这个死者的指甲很干净。”
【会不会是死后被清洗过？】
“有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死者在被勒的时候，双手被束缚住了。”苏晚检查死者的手腕，“果然。”
她在死者的双侧腕骨上发现了轻微的擦伤和皮下淤血，痕迹呈环状，和绳索的勒痕相似。
“双手被绑住，然后被勒死。凶手很谨慎，不给受害者任何反抗的机会。”
苏晚检查完第一具尸体，掀开第二具。
第二具尸体的腐败程度更严重，面部已经完全无法辨认。但苏晚不需要看脸——她看的是伤痕。
和第一具一样，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手腕上有捆绑的痕迹。但有一个明显的不同——
“这个死者的颈部勒痕有两道。”苏晚指着死者的脖子，“一道较浅，一道较深。浅的那道在前侧，深的那道在后侧。”
【两道勒痕？什么意思？】
“说明凶手勒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勒死，受害者挣扎后松脱了，凶手又勒了第二次。”苏晚的声音变得凝重，“这意味着什么？”
【凶手不够专业？】
“不。”苏晚摇摇头，“意味着凶手在杀人的过程中很兴奋。他没有一次完成，而是故意松手，让受害者以为自己有机会逃生，然后再一次勒紧。这是一种虐待心理。”
她检查完第二具尸体，掀开第三具。
第三具尸体是最新的，死亡时间大约在十天前，腐败程度较轻。死者的面容还能辨认——很年轻，大概十八九岁，长得很好看。
苏晚检查了颈部——同样是勒痕，同样是手腕捆绑。但这次，她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死者的颈部除了勒痕，还有指印。”苏晚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五个指印，分布在颈部的左侧。这是凶手用手掐过受害者脖子的痕迹。”
【先掐后勒？】
“对。”苏晚直起身，“三具尸体，三个受害者，死因都是勒死，但细节不同。第一个是直接勒死，第二个是勒了两次，第三个是先掐后勒。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的手法在“进化”？】
“没错。”苏晚说，“连环杀手的作案手法通常会随着作案次数增加而‘进化’。他们会在每一次杀人中学习、调整、改进，追求更强的刺激和控制感。”
她走到桌前，拿起三份卷宗，翻看受害者的身份信息。
第一具：王翠花，二十一岁，城东绸缎庄的女工。三个月前失踪，五天后尸体在城南的乱葬岗被发现。
第二具：李秀莲，二十三岁，城西酒楼的歌女。两个月前失踪，四天后尸体在城北的破庙里被发现。
第三具：张小玉，十九岁，城南绣坊的绣娘。一个月前失踪，三天后尸体在城东的树林里被发现。
苏晚把三份卷宗摊开，眉头紧锁。
“三个受害者，职业不同，住的地方不同，失踪地点也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她指着卷宗上的年龄：“都很年轻，十八到二十三岁。而且都是独居，或者家人不在身边。”
【宿主，你是说凶手在针对独居的年轻女性？】
“对。”苏晚点点头，“这说明凶手在作案前做过调查。他知道哪些女性是独居的，哪些女性晚上一个人走路。这个人很可能住在城里，对城里的情况很熟悉。”
她把卷宗收好，走出停尸房。
停尸房外面，一个年轻的男人正等着她。他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苏仵作。”他微微点头，“我是锦衣卫百户沈炼，负责此案。”
苏晚看了他一眼：“沈百户，三具尸体我都检查完了。有什么想问的？”
沈炼的眼神微微闪动：“你有什么发现？”
“三个受害者都是被勒死的，双手被捆绑，死前有挣扎。”苏晚顿了顿，“但最大的发现是——凶手的作案手法在变化。第一次比较生疏，第二次开始有虐待倾向，第三次已经出现了先掐后勒的复合手法。”
沈炼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凶手会继续作案？”
“连环杀手不会自己停手。”苏晚看着他，“除非被抓。距离第三起案件已经过去十天了，按照前两起的间隔——一个月一次——下一次作案可能就在这几天。”
沈炼的脸色变了。
苏晚继续说：“我需要做一件事——重新勘查三个发现尸体的地点。凶手选择抛尸地点一定有规律，找到这个规律，就能缩小搜索范围。”
“我陪你去。”沈炼说。
苏晚没有拒绝。有一个锦衣卫陪着，总比她一个人去荒郊野外安全。
第一站，城南乱葬岗。
这里是京城南边的一片荒地，到处是杂草和乱坟。王翠花的尸体就是在乱葬岗边缘的一个废弃墓穴里被发现的。
苏晚站在墓穴旁边，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很偏僻，白天都没人来，晚上更是人迹罕至。凶手选择这里抛尸，说明他对这一带很熟悉。”
她蹲下来，检查墓穴周围的泥土。
“这里有一道车辙印。”苏晚指着地面上一条浅浅的痕迹，“不是马车，是独轮车。凶手是用独轮车把尸体运过来的。”
沈炼走过来查看：“独轮车？在城里，用独轮车的人很多——卖菜的、运货的、收夜香的都有可能。”
“但不会有人大半夜推着独轮车来乱葬岗。”苏晚站起来，“沈百户，你能查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人家养狗吗？”
“养狗？”
“对。如果凶手是推着独轮车来的，车上拉着尸体，附近的狗会叫。如果有人记得那天晚上狗叫得特别厉害，也许能提供线索。”
沈炼点了点头，记下了这一点。
第二站，城北破庙。
这是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屋顶都塌了一半。李秀莲的尸体就是在庙里的大殿被发现的。
苏晚走进破庙，四处查看。
“这个地方比乱葬岗更隐蔽。”她打量着四周，“四面都是荒地和灌木丛，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凶手选择这里抛尸，说明他需要一个能长时间停留的地方。”
“长时间停留？”
“对。”苏晚指着地上的痕迹，“你看这里——地面上有血迹，但量不大，不是死后流出的，而是死者生前挣扎时擦伤留下的。凶手在这里停留了至少半个时辰，不只是抛尸，而是在这里……完成了杀人。”
沈炼的拳头握紧了。
苏晚继续勘查：“这里还有烧过的痕迹。”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烧焦的布片，“凶手在这里烧过东西。可能是死者的衣物，也可能是凶器。”
“为什么要烧？”
“为了销毁证据。”苏晚站起来，“凶手很谨慎。他不仅在杀人时绑住受害者的手，防止被抓伤，还在杀人后焚烧证据。这不是第一次作案的人能做到的。”
第三站，城东树林。
这是张小玉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一片不大的树林，离官道不远。
苏晚走进树林，很快就找到了发现尸体的位置。
“这里离官道只有一百步。”她环顾四周，“白天经常有人经过。凶手选择这里抛尸，说明他要么很着急，要么很自信。”
“自信？”
“自信不会被发现。”苏晚蹲下来检查地面，“你看这里——地上有脚印，很多脚印。但大部分是官差和围观百姓留下的。凶手真正的脚印，应该在更隐蔽的地方。”
她在树林里转了一圈，终于在树林深处发现了一串模糊的脚印。
“找到了。”苏晚趴在地上，用尺子测量脚印的长度和深度，“脚印长约二十六厘米，按照成年男性的脚长与身高的比例——大约七比一——凶手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
她继续测量脚印的深度：“脚印陷入地面的深度约两厘米，说明凶手体重不轻，至少一百五十斤以上。”
沈炼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脚印：“就这些？”
“还有。”苏晚指着脚印的纹路，“鞋底的花纹是菱形的，这是市面上常见的布鞋底纹。但有一个细节——右脚脚跟外侧的磨损比左脚严重。这说明凶手走路时右脚外翻，可能有点跛。”
沈炼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凶手是个跛子？”
“不一定很明显，但走路的姿态会和正常人不一样。”苏晚站起来，“如果有人注意到一个走路姿态怪异的中年男人，在案发时间段出现在这些地方，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回到大理寺后，苏晚把所有发现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三具尸体的检验结果、三个抛尸地点的勘查记录、凶手的体貌特征——身高、体重、走路姿态、可能的职业（能接触到独轮车）、可能的居住区域（城南或城北）。
她把报告交给沈炼：“按照这些线索去查，应该能缩小范围。”
沈炼接过报告，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苏仵作，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仵作。”
苏晚摇摇头：“不是我厉害，是尸体告诉了我真相。我只需要听得懂它们说的话。”
【叮——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宿主成功完成三具尸体的重新检验，发现关键线索，协助锦衣卫缩小嫌疑人范围。奖励：新技能——现场勘查精通（被动）。】
【第二阶段任务触发：协助锦衣卫抓捕嫌疑人。注意：凶手可能再次作案，时间紧迫。】
苏晚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隐隐不安。
距离第三起案件已经过去十天了。按照凶手“进化”的速度，下一次作案，可能比前三次更残忍。
“沈百户，”苏晚说，“今天晚上，派人去城南和城北巡逻。尤其是那些独居年轻女性住的地方。”
沈炼点头：“我已经安排了。”
苏晚走出大理寺，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
“不对。”
【怎么了宿主？】
“三个受害者，职业不同，住的地方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我没有注意到——”苏晚快步走回停尸房，重新翻开卷宗，“她们都是单身，而且都没有婚约。在古代，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没有婚约，要么是家里穷，要么是……”
她翻到第三页，眼睛亮了。
“张小玉，十九岁，城南绣坊的绣娘。卷宗里写着——她曾拒绝过一个人的提亲。”
苏晚立刻去找沈炼。
“沈百户，查一个人——向张小玉提过亲的人。”
沈炼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查到了。
向张小玉提亲的人叫刘三，三十岁，城南的一个屠户，以杀猪卖肉为生。张小玉拒绝了他的提亲后，他曾多次纠缠，被张小玉的邻居赶走。
更重要的是——刘三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跛。
沈炼立刻带人去抓刘三。
刘三家在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沈炼踢开门的时候，刘三正坐在屋里磨刀。
他的脚边，放着一捆麻绳。
“刘三！”沈炼拔出绣春刀，“你被捕了！”
刘三抬起头，眼神凶狠。他突然抓起磨好的刀，朝沈炼扑过来——但沈炼的动作更快，一刀打掉了他手里的刀，两个锦衣卫上前把他按在地上。
苏晚走进屋子，环顾四周。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有一块沾了血迹的布。
苏晚走到独轮车旁边，仔细查看。
“血迹。”她指着布上的暗红色痕迹，“是人血。”
她又检查了刘三的鞋子——布鞋，鞋底是菱形的花纹，右脚脚跟外侧有明显的磨损。
“沈百户，证据确凿。”
审讯在锦衣卫的诏狱里进行。
刘三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但当苏晚把三具尸体的检验报告、三个抛尸地点的勘查记录、以及在他家里搜出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时，他的防线崩溃了。
“是我干的。”他低下头，“但她们该死。”
“该死？”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她们做了什么？”
“她们看不起我。”刘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恨，“我向张小玉提亲，她拒绝我，说我是杀猪的，配不上她。那个歌女李秀莲，我在酒楼听她唱歌，给了她赏钱，她嫌我脏，把钱扔在地上。还有那个绸缎庄的女工，我在街上多看了她几眼，她就骂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沈炼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她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刘三笑了，笑容扭曲，“她们死的时候，也会哭，也会求饶，和猪没什么区别。”
苏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你还好吗？】
“不好。”苏晚在心里回答，“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刘三：“你知道她们临死前最后想的是什么吗？”
刘三愣了一下。
“她们想的是——活着。”苏晚的声音很轻，“而你，剥夺了她们的权利。”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审讯室。
身后传来刘三的笑声，笑声在阴暗的走廊里回荡。
苏晚走出诏狱，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宿主，你难过吗？”
“不是难过。”苏晚站在阳光下，“是愤怒。一个男人，因为被拒绝，就杀了三个女人。他把她们当什么？当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在古代，确实有很多男人把女人当物品。】
“所以我才愤怒。”苏晚握紧拳头，“但我能做的不多——我只能让真相被看见，让凶手被惩罚。”
【叮——第九世界任务完成！宿主成功协助锦衣卫破获连环杀人案，抓获凶手刘三。刘三被判斩立决。奖励：新技能——犯罪心理分析（被动）。额外奖励：特殊道具——现场勘查工具箱（包含古代版全套勘查工具）。】
【宿主，你已经完成了九个世界，累计破案九起。要休息一下吗？】
苏晚摇摇头：“不用。还有最后一个世界。”
【叮——第十世界已解锁：《大宋提刑官》。宿主身份：提刑官，被调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司，负责一桩尘封十五年的灭门惨案。】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灭门惨案？十五年？”
【是的。十五年前，江南东路的一个小村庄发生了一起灭门案，一家七口全部被杀。当时的提刑官判定是盗匪所为，案子不了了之。但最近，有人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玉佩，上面刻着当地一个大户人家的姓氏。此案被重新审理。】
“十五年前的尸体，早就是白骨了。”苏晚皱起眉头，“但白骨也能说话。走。”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