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熟（一）

左奇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聂玮辰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杨博文闭了一下眼睛——是那种"我就知道会来"的表情。

张桂源的手从脸上放下来了。不是主动放的。是僵掉了。

张函瑞的嫌弃脸——上线了。

【屏幕被分成了左右两栏。

左栏标题："公开场合。" 右栏标题："同一天·另一个角度。"

左栏第一组画面：某次活动合影环节。十几个人站成一排。张桂源站左边第三。张函瑞站右边第四。中间隔了五个人。

右栏：同一场活动，候场区。有人随手拍的花絮。画面角落里，张桂源的视线方向——不是在看镜头，不是在看工作人员，是穿过三个人的后脑勺，锁在右边某个方向。

不用画圈。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方向站着谁。

左栏第二组画面：见面会舞台。两人分站舞台两端，互动为零。

右栏：同一场见面会的后台过道。画质很差，像是谁的手机开着录像忘关了。画面里张函瑞低头看手机走过来，张桂源迎面走过去，两人擦肩——没停——但张桂源的头转了十五度。

十五度。不多。但在一个正常走过去的人身上，多出来的十五度就是一百个字的小作文。

左栏第三组：某期《星期五练习生》。游戏环节。两人被分在不同队，全程零交流。

右栏：同一期节目的未播花絮。录制间隙，所有人在休息。张桂源坐在角落喝水。张函瑞站在三米外跟别人说话。但每隔大约四十秒，函瑞就会——非常快地——扫一眼角落的方向。

四十秒一次。

像设了闹钟一样精准。】

左奇函从O形嘴变成了捂嘴。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聂玮辰，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也看到了吧"的眼神。

然后左奇函开口了。声音控制不住地往上飘："不是——你们两个——真的当全世界都是瞎子？"

张桂源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我们就是……正常同事关系。"

聂玮辰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正常同事·关系。"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正常同事。四十秒看一次。正常同事。"

陈浚铭真的在认真思考，眉头皱着："可是他们之前不是说不太熟吗？"

练习室沉默了一秒。

然后集体笑了。

连张奕然都笑了。

杨博文忍着笑意，但嘴角完全压不下去："铭铭——你是认真问的对吧。"

陈浚铭眨了眨眼："对啊？"

左奇函笑到滑下沙发："天真——天真是一种力量——"

陈思罕平静地看着屏幕，然后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话："右栏的花絮……不是官方拍的。是谁的手机？"

左奇函突然停了笑。

聂玮辰也停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地看向了别处。

张桂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张函瑞的嫌弃脸更浓了。但他没开口。

【"非公开。"

画面是那种明显不是镜头对着拍、而是被偷拍到的、模糊的、但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