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声音响了,音量比他自己预想的高了两倍:"多——少——?!"
"六百二十三。"聂玮辰念了一遍,语速很慢,像是他自己也在确认这个数字是不是真的。"六·百·二十·三。"
"满分多少来着?"陈思罕突然问了一句。
"不同地区不一样——但这个分,怎么着也是全区前列了。"杨博文的声音平稳,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那半度的微妙——那是杨博文"正在重新评估某个人"时的语气。
他自己中考479,满分510,三科满分,已经是整个四代的传奇了。但623——
杨博文话还没说完。
【飞机上。桌板放下来。上面摊着一本打开的课本和半张写了一半的卷子。
座位上是张桂源。头靠着窗户,笔还攥在手里,像是写着写着就睡着了。
凌晨的练习室。所有灯都灭了,只有角落一盏台灯还亮着。
张桂源坐在地上,背靠镜子,膝盖上摊着课本,手机计时器显示"02:47"。
训练间隙。别人在休息、刷手机、聊天。张桂源的桌上摆着练习册和水壶,练习册翻开的那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字。】
左奇函看到飞机那张照片时整个人安静了一秒——这对他来说极为罕见——然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是……他什么时候在飞机上补的作业?我怎么不知道?"
聂玮辰:"你那时候在飞机上睡得跟死猪一样你当然不知道。"
左奇函:"……我还以为我成绩还行。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聂玮辰已经开始掰手指:"623分,就算按北京的算……不对他不是北京的——等等他是哪个区的?这个分能排——"
杨博文轻声打断了他:"别算了。高就是高。"
陈浚铭盘着腿,仰头看屏幕上那张凌晨两点四十七分的照片,安安静静地说:"桂源哥什么时候睡觉啊。"
没人回答。
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张桂源本人从成绩单出现的那一刻就把头低下去了。
不是骄傲的低头,是那种"拜托你们别看了"的低头。
他的手从裤缝移到了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沙发另一端,张函瑞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无意识的。很轻。像是心跳外泄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