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mygo  丰川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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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演出结束后的第一次排练,气氛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松懈,不是亢奋,是第三种东西——像琴弦被拉满之后松回标准音,不紧也不松,刚好能弹出最准的那个音。

爽世到得最早。她把贝斯接上音箱,没有调音,先坐在椅子上把演出那天的流程表从书包里拿出来。纸已经皱了,边角被汗浸过又干了,上面荧光笔标出的乐队名还清清楚楚。她把流程表折好放回去,然后开始调音。

祥子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五罐饮料——不是咖啡,是运动饮料。她把罐子放在地板上,爽世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罐。两个人没说话,但爽世拉开拉环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立希第三个到。她今天没有背鼓棒袋,而是把鼓棒拿在手里。演出时那双新鼓棒的棒尖已经磨出了弧度,不是崭新的光泽了,是木头被打过几百次之后的哑光。她把鼓棒放在鼓凳上,走到祥子旁边拿起一罐饮料,喝了一口,然后在鼓凳上坐下来开始调双踩踏板。动作比平时慢,不是累,是熟——调到某个位置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用手掌拍了一下踏板,然后说“好了”。祥子看着她,她知道立希说“好了”不是调好了,是找到那天演出时的脚感了。

灯到的时候手里照例攥着笔记本,另一只手里是那块纹路像河的石头。她把笔记本放在谱架上,把石头放在笔记本旁边。然后走到祥子旁边拿起一罐饮料,她没有马上喝,而是把罐子贴在脸上——凉的。爽世问她嗓子怎么样,灯说没事,演出那天唱完有点哑,睡一觉就好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低头,声音也比平时大了一点点。爽世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睦最后一个进来。她手里拿着便利店的无糖咖啡,和每次一样。她把咖啡放在祥子的键盘旁边,然后坐下来调吉他。调完之后她没有把吉他放下来,而是抱在怀里,手指按在弦上,等。

五个人都坐定了。练习室忽然安静下来,器材的嗡鸣声在空气里低低地响。祥子从键盘前面站起来,走到房间正中间。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不是乐谱,是演出主办方发的证书。纸不大,上面印着拼盘演出的名字和日期,盖了个红章。

“主办方给的。每个乐队一份。”

她把证书放在地板正中央,五个人都能看见的位置。爽世弯下腰看,立希把鼓棒放在旁边,灯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在证书前面,睦没有站起来,但她把吉他从怀里放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

纸上的字很少。“第三回新人拼盘演出参演证明”。日期是上周六,乐队名是CRYCHIC,红章盖在右下角。

“纪念品。”祥子说。

爽世把证书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她把证书放回地板中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是写字的那种,是油性笔,平时用来在效果器上做记号的。“每个人都签个名。背面空着也是空着,签满它。”

立希接过笔,在背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字很小,一笔一画,端端正正。爽世接过去签了,字迹比立希大一圈,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音符。灯接过笔,犹豫了一下,在名字后面画了一块石头——不是签名,是一块椭圆形的石头,纹路用细细的线描出来。然后把笔递给睦,睦接过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停了一下,在名字旁边写了两个字:“祥。”不是签名,是替不在纸上签名的那个人留下名字——祥子没有签。她把笔还给爽世时,祥子正站在她们身后看着这一切,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证书重新拿起来放在键盘上。

“纪念品收好了。接下来练新歌。”

立希把鼓棒拿起来。“上次《叫你的名字》的结尾,我想改。最后一段副歌反复三次太多了,改成两次半。第三次只留军鼓和键盘,不要贝斯和吉他,灯的声音到最后一遍副歌再全开。”

爽世把贝斯抱起来,试了一下立希说的结构。“贝斯退出的那半段,鼓的军鼓怎么走。”

“不跟踩镲。单走军鼓,每拍一下,越来越轻。”

爽世想了想,点头。“那贝斯退出的地方让吉他进来补一个旋律。不用长,两小节就够。”

祥子转向睦。睦点了一下头,手指已经在弦上试了几个音——从C开始,上到E,再回到C。很简单的旋律,但放在贝斯和鼓都退出的空隙里,刚好能托住灯的声音。灯听着睦试音,打开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了两行。不是歌词,是笔记——哪个位置进,哪个位置收。她写完抬头看祥子。祥子对所有人说:“从头走一遍。”

这一次排练和以往不同。没有人喊停,没有人说“再来一次”——不是没有错,而是错了也不停。灯在第二段主歌唱错了一个词,她自己改了一个词补上去,继续唱。立希在第一次副歌的过门里多敲了一下军鼓,她皱了一下眉,但手没停。祥子在最后一段副歌把键盘推得比平时更用力,手指在琴键上几乎是用按的。睦的吉他在贝斯退出的那半段里走进来,两小节,不多不少,然后退回去。爽世在结尾最后一个音上把贝斯延了比谱子多一拍,她没看谱子,是凭感觉延的。最后一个音落下。

祥子把手指从琴键上收回来。“最后一遍结尾的延音,爽世多延了一拍。”

爽世看着她。“不对吗。”

“留着。”祥子说。“以后这首的结尾就用这个版本。”

爽世低下头,把贝斯弦上的汗擦干净。她没说好,没说知道了。但她把那一拍延音写在了谱子边上——用油性笔,写在擦不掉的空白处。

练习结束,五个人坐在地板上。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秋天的夜来得比夏天早。祥子靠在墙上,把运动饮料最后一口喝完。罐子空了,她放在地板上,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罐身,发出一声闷响。灯从口袋里掏出三块石头,排在地板上。一块是今天新捡的,浅白色,表面有细小的闪光。一块是演出那天在车站捡的,纹路是直的。一块是第一次和祥子在天桥上说话时攥在手里的那块,边缘有一点缺口,纹路像地图。

爽世问那块是第几块。灯说第一块。不是今天的第一块,是从组乐队以来第一块放在练习室里的石头。她把石头放在证书旁边。石头和红章并排,浅灰色和红色挨在一起,像印章盖在石头表面留下的印记。立希把那块第一块石头拿起来看了看,说比上次看的时候更光滑了,大概是被摸过太多次。灯说石头摸久了都会变光滑,不是被磨掉的,是手上的油脂渗进去。立希把石头还给灯,然后拿起自己的鼓棒——那双磨出弧度的新鼓棒——也放在证书旁边。爽世从琴盒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根断掉的贝斯一弦。她用绝缘胶带把断弦缠了个圈,放在证书旁边。睦从口袋里掏出那本便签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演出那天的日期。她把那一页撕下来,对折,放在鼓棒旁边。

祥子看着证书旁边越来越多东西。石头,鼓棒,断弦,便签纸。她站起来,走到键盘前面,从键盘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拨片,不是谱子,是那天在便利店门口捡的那块很小的石子——灯说如果看到会捡的那块。她弯腰放在证书正中央。

然后后退一步,看着地上那堆东西。“这比证书本身更像证书。”

爽世说该给这个证书起个名字。立希说就叫CRYCHIC。灯说那不用起了。爽世笑了,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祥子说:“下一场拼盘在冬季。还有时间。冬天演出和秋天不一样,手会冷,弦会变硬,鼓皮会更紧。很多乐队冬天会演砸。我们不会。因为我们不只是冬天才开始练的人。我们是从夏天、从春天、从三岁那年开始练的人。”

祥子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下。爽世把手叠上去,立希把手叠上去,灯把手叠上去。睦看着那只手,把手里的无糖咖啡放在地上,也把手叠上去。五只手叠在一起,凉的手温的手抖的手稳的手。没有人喊加油。CRYCHIC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