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mygo  丰川祥子     

失去的不过就是你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月之森文化祭那天,祥子到得最早。

不是故意早到。是从家里出门的时候算错了时间,电车比平时快了两分钟,路上没有遇到红灯。她走到月之森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挂上了文化祭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月之森女子学院文化祭”。气球扎成拱门的形状,几个穿校服的女生正在往拱门上挂彩灯。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群聊里发了条消息。

“到了。在门口。”

立希秒回:“还有两站。”爽世回:“我在里面,马上出来。”灯回了一个太阳。睦没有回。祥子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门柱上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外校的人也很多,有些穿着校服,有些穿着便服。

爽世从里面跑出来的时候围裙还没解。浅绿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她班级的摊位编号。围裙带子系得很松,跑起来的时候带子在身后晃。

“小祥——!”她跑到门口,有点喘。

“你在忙?”

“没有没有。我们班在做可丽饼,刚才人手不够就帮忙站了一会儿。”爽世把围裙带子解下来,叠好,拿在手里。“你们吃午饭了没?”

“还没。”

“等她们到了去吃东西。可丽饼可以吗。”

“好。”

爽世笑了一下。她把额前被汗粘住的头发往后拨了拨。立希到的时候,背后还背着鼓棒袋。

“你来文化祭带鼓棒?”祥子问。

“出门顺手拿的。总比万一要用没带好。”立希说。

灯最后一个到。她从车站跑过来的,跑到门口的时候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气,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

“在路上捡的。”灯抬起手,把石头递给祥子看。深灰色,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年轮。祥子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放回灯手里。“好石头。”灯把它放进口袋。口袋已经鼓起来了,大概今天已经捡了不少。

“睦呢。”立希问。

“她应该……”祥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睦从校门另一侧走过来。没有迟到,是走了另一个方向的路。她走到祥子旁边站定,也没有解释。

“人齐了。进去吧。”爽世说。

文化祭的摊位从校门口一直排到操场。每个班都有自己的主题,炒面、章鱼烧、捞金鱼、鬼屋、占卜馆、手作饰品摊。爽世走在最前面带路,她对每个摊位的位置都很清楚,像在介绍自己家一样。操场上人很多,穿校服的和不穿校服的混在一起,空气中飘着炒面的酱汁味和糖浆的甜味。

立希在一串排队的队伍前面停了下来。是炒面摊。

“我要吃炒面。”

“你排练后也总是饿。”爽世说。

“排练后是排练后。现在是现在。”

爽世笑着摇头,五个人排在队尾。排到她们的时候,立希买了两份。爽世问她吃得了吗,立希说能。然后爽世买了一份,问灯要不要,灯点头,爽世就买了两份。祥子买了一份,睦买了一份。五个人端着炒面的纸碗坐在操场旁边的长椅上,长椅不够长,立希和爽世挤在扶手边,灯坐在中间,祥子和睦各坐一端。

“你尝尝这个。”爽世用筷子夹起自己那份里的一片卷心菜,递到祥子面前。祥子偏过头接住,嚼了嚼。“是甜的。”爽世说加了酱汁就会甜,立希说甜的炒面是歪门邪道。爽世转过头去问灯,灯说好吃,立希就不说话了。她把第二份炒面安静地吃完。

从长椅上站起来之后,他们继续逛。经过捞金鱼的摊位时停了一下,水槽里,橙色的金鱼游来游去,塑料网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灯没有看金鱼,看的却是池子底下的石子。那些被水浸透的、变成深色的石子,在水底安静地躺着。灯蹲下去,伸出手,大概是想碰一下水底的石子,指尖刚伸进水里,金鱼就四散游开。老板递过来一个纸网的手柄。

“不是要捞金鱼。”灯小声说。

“她想捞石子。”祥子站在后面,替她说。

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没遇到过要捞石子的客人,但还是把纸网递过来了。灯接过,小心翼翼地把纸网伸进水里,对准一颗浅白色的石子。纸网碰到石子的瞬间,破了。石子沉回水底,金鱼摇着尾巴从破洞旁边游过去。灯看着手里破掉的纸网,没说话。祥子弯下腰,拿起摊位旁边公用的塑料小碗,用碗底伸进水里,把那颗石子舀了出来。水从碗边漏下去,只剩石子在碗底。她递给灯。灯接过去,石子是湿的,她把它放在掌心里擦了擦,然后抬起头看祥子。

“谢谢。”

祥子说走吧。爽世在旁边看着,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灯把石子握在手里,一路没放回口袋。

经过鬼屋的时候,爽世一把拉住灯的手。

“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立希走在最前面。鬼屋里光线很暗,墙上的荧光颜料发出幽幽的绿光。有东西突然从黑暗里跳出来,立希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但她没停,继续往前走。快到出口的时候她推门推得很用力,门弹在墙上。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回头对着后面说了一句。

“无聊。”

爽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手指有点发白——刚才攥门框攥的。但爽世没有拆穿她。

五点左右,人潮开始退去。操场上有些摊位已经开始收摊了,炒面摊的铁板冷却了,捞金鱼的老板把水槽里的水倒进水桶。广播里放着轻音乐,是文化祭结束前惯用的那一类曲子。爽世把围裙解下来,叠好,还给班级摊位。

“带你们去个地方。”她说。

她带着四个人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白天的热闹被关在门外。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鞋底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回声。走到走廊尽头,爽世推开一扇门。

音乐室。不是排练室规格的那种,是学校上课用的普通音乐教室。黑板是绿色的,上面还留着音乐老师写的板书,讲的是和弦转调。靠墙排着一排谱架,谱架旁边立着几把大提琴和低音提琴。正中央是一架三角钢琴。

灯走进去。她在钢琴前面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按了一个键。C。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荡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爽世走到大提琴旁边,不是她弹的乐器,但她把琴拿起来,用手指拨了一下最粗的那根弦。低沉的共鸣从琴箱里漫出来。灯又按了几个音。不是练习曲,是那天排练的新歌副歌。她一个音一个音地按下去,没有唱,只是让琴键替她唱。

爽世用大提琴跟着拨了几个音。不是正规的拉法,是像贝斯一样拨弦。立希站在窗台旁边,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个节拍器。她把它拿起来上了发条,节拍器开始嗒、嗒、嗒地响。灯跟着节拍器的速度按下一个音,爽世的大提琴慢了一点,又跟上。立希把节拍器的摆锤往上拨了一点,速度变快,嗒嗒嗒的节奏推着灯的旋律往前走。祥子走到钢琴旁边,但没坐下吃饭。她看着灯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看着爽世低着头专注地拨弦,看着立希用手指在窗台上敲着节拍器的节奏。那天在灯家里看到的最大一块石头,今天的石子,之前的便签纸、椅垫、糖包,全都浮现在眼前。

“没有键盘。”睦说。她一直站在钢琴另一侧,手搁在琴盖上。

“够了。”祥子说。

她把钢琴凳拉出来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C,G,A,F。四个音,和第一天在练习室里弹的那四个音一样。灯转过头看她,爽世把大提琴放下来,立希停了节拍器,睦从钢琴另一侧绕过来站在她旁边。祥子抬头看着她们。

“以后不管在哪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记得今天。”

“干嘛突然说这个。”爽世把大提琴放回琴架上,转回来看着祥子,“好像以后会见不到似的。”

立希把节拍器收进盒子里合上:“废话。”

灯点头,又点了一次。睦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用那支很短的铅笔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祥子。纸上写着:不会忘。

祥子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口袋。然后站起来,盖上钢琴盖。“走了。下周照常排练。”她往门口走,爽世最后一个走,把音乐室的灯关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们走在走廊上。墙上的展示栏里有学生画的美术作品,一只飞鸟的油画,翅膀张开,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窗外是傍晚的天空,颜色和上次灯在咖啡厅拿出来的那块带暗红色纹路的石头一样。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路灯正好亮起来。操场上的摊位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剩几顶空帐篷的架子。远处有人在收横幅,红底白字的月之森文化祭被卷起来,收进纸箱里。

祥子走在最前面,手指在身侧轻轻动着。爽世跟在后面,把围裙叠好放进书包。立希用鼓棒轻轻敲着大腿侧面,节奏切得很准。灯手里还握着那颗从捞金鱼池里捞起来的浅白色石子,已经干了。睦走在最后,正在便签本上写字——她每天都在写,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她在写什么。不到半分钟她就写完了,合上便签本,抬起头看向我的背影。路灯把五个人的影子错落地投在人行道上,忽长忽短。明天休息,后天继续排练。新的曲子还没写完,灯说副歌的歌词还要再改一版。立希说双踩踏板该换了,爽世说贝斯弦也该换,祥子说明天去买。后天照常排练。CRYCHIC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