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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mygo  丰川祥子     

为什么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灯转过身,话筒攥在手里,看着祥子。

“祥子。我写便签,不是要你还。”

“你收了二十四张。折痕对齐,按日期排好。一张都没有扔。”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灯,你今天过得好不好。”

“你收的是便签,不是我。”

“你把我的一天拿走,却不知道我那一天是怎么过的。”

她的声音碎开了。

“第一张落笔很轻。我怕你看见。”

“第二十三张落笔很重。我怕你看不见。”

“第二十四张又轻了。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想让你看见。”

“你全看出来了。折痕,笔迹,句号的圆。”

“那你看出来我写第二十五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把你的一天给我。”

“你没有给过。一次都没有。”

“你的‘明天也’是回给我的便签。不是回给我的。”

爽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贝斯横在膝上,她没有管。

“我爸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剃须刀,拖鞋,外套。他是不想要了。”

“我妈把他的东西收进纸箱放在阳台。纸箱被雨淋湿,胶带泡开,他的外套露出来。”

“我把外套拿出来,晾干,折好,放回去,重新封上。”

“那时候我十一岁。”

“后来我照顾我妈。她加班回来渴,拧瓶盖时手指发抖。我帮她拧开。”

“她喝完放在桌上。第二天我拿走扔掉,再放一瓶新的。”

“她从来没有问过是谁拧的,谁放的。她不知道是我。”

“你知道了。你每一次都知道。”

“你喝完水把瓶盖拧回去,退回来半圈,放在键盘旁边。那个动作是给我的。”

“我照顾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让我知道她知道是我。”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爽世,你渴不渴。一次都没有。”

“你收了我的水,收了我拧开的瓶盖,收了我退回来的半圈。”

“但你没有问过我渴不渴。”

“我照顾你不是因为我温柔。是因为我怕。我怕我不照顾你,你就不会留在这里。”

“上一个家我没有留住。”

“你留下来,是因为你需要贝斯手,还是需要我。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初音站在键盘旁边。拨片在掌心里,边缘硌着指腹。

“我借初华的名字站在你面前两年。你叫错一次,我应一次。”

“走廊里那天你叫了我的名字。初音。我以为我等到了。”

“不是。你叫对了名字,但你弹琴时给我的位置和以前一样。空半拍,托住,不抢不闹。”

“和初华一样。”

“我问你看的是岛上那个傍晚的初音,还是站在你面前的初音。你说看的是我。”

“但你的手指没有叫对我的名字。”

“你弹琴时给我的位置从来没有变过。因为你在乎的不是初音弹得怎么样,你在乎的是节奏吉他稳不稳。”

“稳就够了。初华稳,我也稳。你不需要初音,你需要一个稳的节奏吉他手。”

“我给了你一年。我把空半拍填满,把切分弹稳,把自己弹成你想听的样子。”

“你问我——你给我的,和给Crychic的节奏吉他手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因为我不敢有区别。”

“我怕我弹得不一样,你就会发现初华弹得比我好。我怕你后悔认错了人。”

“所以我把自己弹没了。”

“你收了一个假的初音,收了一年。”

“你有没有想过,真的初音是什么样的。你没有。因为你没有要过。”

海铃站在祥子旁边。她没有回后排。

“我组第一个乐队时,上台前队友全走了。”

“我在后台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开场,等到观众走光。”

“最后自己走上台,追光灯打着,贝斯抱在怀里。台下空荡荡,只有最后一排有一个人坐着没走。”

“你。你听完了。”

“我弹了一首没有低音的曲子,只有贝斯独奏。你听完了。”

“你从来没有提过那天晚上。”

“组Crychic时你问我愿不愿意来,我说好。我以为你记得。”

“你从来没有提过。”

“你收了我的低音,收了我从后排走到前排的每一步,收了我站在你旁边时手指上的凉。”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海铃,那天晚上你弹的是什么。一次都没有。”

“我站在后排,是因为怕站在前面。怕站在前面了,台下的人还是会走。”

“你叫我往前走,我走了。你叫我站旁边,我站了。”

“我以为你看见我了。你是看见了。你看见我喝冰咖啡不加糖,看见我手指冻僵了还在等。”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喝冰咖啡不加糖。”

“因为苦的喝习惯了,甜的反而不习惯。你不问我。你只是看见了。”

“你收了我所有的看见。但没有问过我一字。”

睦是最后一个。她站在祥子的键盘旁边,手指垂在身侧。

“祥。你问我等的是你,还是‘等’这件事。”

“我等的是你。”

“但你没有等过我。”

“从小到大,你在弹琴,我在旁边听。你说等一会,我等。你说今天有事,我等。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等。”

“等了十几年。你问我等了多久,我说等了很久。你说好。就一个字。”

“你收了我的等。但你没有问过我——睦,你等的时候在想什么。一次都没有。”

“你坐在我旁边,隔着不到半步。十几年。”

“你弹琴时一半注意力在谱子上,另一半在我身上。我呼吸快了,你慢半拍。我手指紧了,你铺底色。你托住我。”

“你没有告诉过我。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手指是凉的。不知道你坐在那里时也在等。”

“你等我发现你给不了。我等了你十几年。”

“你没有等过我一天。”

练习室里很安静。窗外暮光从窗帘缝隙漫进来。

祥子坐在键盘前。听完了所有人的话。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平的。

“灯。”

“你写便签,是把每天切成薄片。第一张落笔很轻,我看了很久才认出那些字。第二十三张落笔很重,纸背摸得出凸痕。第二十四张又轻了。”

“你问我什么时候把我的一天给你。”

“我给不了。我的一天早就不是我的了。”

“睦在旁边等我弹完最后一个音。爽世蹲在地上等我喝完那口水。初音站在节奏吉他的位置上等我叫对她的名字。海铃在后排等我看见她。”

“我的一天在键盘上被切成更薄的片,分给她们每个人。分到你的时候,只剩折痕了。”

“你把我的折痕当成便签收走。那不是我的完整。那是我的碎片。”

“你收的不是我。”

“爽世。”

“你拧瓶盖时拧过又退回来半圈。那个动作是给我的,我知道。你让我知道你知道我不会照顾自己。”

“你爸走时留下了外套。你折好放回纸箱,重新封上。你十一岁就学会了把不要的东西封起来。”

“你照顾我不是因为我是祥子,是因为你怕我不留下来。”

“你给的不是水,是你封箱子的那双手。你让我喝,是让我住进你封好的箱子里。我住了。”

“住进去之后发现箱子是湿的。你爸的外套泡过雨,你晾干了折回去,但水渍一直在。你把我放进那个箱子,用照顾我的方式封住我。”

“我不是你的家。我是你用来代替那个纸箱的东西。”

“你要我一个家。我给你了。我坐在你的箱子里,喝你拧开的水,让你照顾。”

“但你没有问过我——祥子,你在箱子里闷不闷。”

“你没有问过。你只是每天把水放在键盘旁边,瓶盖退回来半圈。”

“你给的是照顾,要的是我不走。我收了你的照顾,我没有走。”

“但你没有要过我。你要的是‘被需要’,不是我。”

“初音。”

“岛上那天傍晚,你坐在我旁边。海风吹过来,你额前的头发撩起来又落下去。你没有拢。那个动作是初音的,不是初华的。”

“我认出你了。不是因为你说你不是初华,是因为你拢头发的方式和初华不一样。初华会拢,你不会。你只是让它落回去。”

“我等了两年,等你不再替初华站在我面前。”

“你怪我手指没有叫对你的名字。你也没有用初音的手指弹过琴。你弹的一直是初华的节奏吉他。”

“你把初音藏起来,给我一个假的。然后怪我收了假的。”

“我要真的。你给过吗。”

“海铃。”

“那天晚上台下最后一个人是我。你弹的曲子没有名字。”

“你弹完之后台上台下都是空的。你抱着贝斯站了很久,然后弯腰拔连接线。你没有鞠躬。”

“我记住了。”

“组Crychic时我问你愿不愿意来,你说好。你以为是巧合。不是。”

“我找了你的乐队资料,听了你们所有的录音。没有低音。每一首都没有低音。”

“你的贝斯在录音里从来听不见。不是没录进去,是你把自己弹没了。”

“你喝冰咖啡不加糖,不是因为喜欢苦,是因为没有人问过你要不要加糖。”

“你手指冻僵了还在等,不是因为你能扛,是因为没有人叫你搓一搓。”

“我看见了。全看见了。”

“但我不问你。我怕一问,你就把我当成那天晚上台下唯一没走的人。”

“我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听完了你的独奏,记住了你的曲子,但没有站起来走向你。”

“我也没有。我坐在键盘前,听你的低音从后排漫上来。我听的不是低音,是你。你把自己藏在那里。”

“我听见了。但我不叫你。我怕你走出来之后发现,我不是你等的那个人。”

“你要的是那个听完你独奏之后会站起来走向你的人。我不是。我只是记住了你的曲子。”

“睦。”

“我等过。不是等你,是等我自己。等我自己什么时候敢让你看见,我坐在那里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你在我旁边等了十几年,我在你旁边坐了十几年。”

“你等的时候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想——祥今天会不会转过来看我。”

“你每次想,我都知道。因为你呼吸会变。很轻,不到半拍。我听出来了。”

“但我没有转过去。不是不想转,是不敢转。我怕转过去,你就看见我手指是凉的。”

“你等了十几年,等一个会转过来看你的祥子。我没有转。不是因为我不想看你。是因为我怕你看见我之后,发现我不是你等的那个样子。”

“你等的祥子,是坐在键盘前脊背挺直、手指稳、不乱的人。我不是。”

“我坐在那里,一半注意力在谱子上,另一半在你身上。你呼吸快了,我慢半拍。你手指紧了,我铺底色。你切进来,我托住你。”

“你以为那是稳。不是。那是怕。怕你跟不上,怕你紧,怕你等的时候难过。我把怕弹成托住你的底色。十几年。”

“你听不出来。因为我不敢让你听出来。”

“你要我有一天会乱。我不会乱。不是因为我不想,是因为我不敢。我怕我一乱,你就不知道该怎么站在我旁边了。你只会等。我乱了,你等什么。”

窗外暮光沉下去了。练习室暗了。

祥子站起来。

“你们每个人都在给。灯给便签,爽世给照顾,初音给名字,海铃给低音,睦给等。”

“你们把最重的东西给我,然后等我托住你们。我托住了。”

“你们有没有看见我托的时候手指是凉的。你们没有。因为你们在看自己给出去的东西有没有被我收好。”

“你们要的不是我。你们要的是我收下。”

“我收够了。”

她把键盘盖合上。谱子折好放进口袋。水瓶没有拿。便签在口袋里,二十四张。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

“我不欠你们。你们给的,我全收了。但你们从来没有收过我。因为我从来没有给过。”

“不是不想给。是你们没有问我要过。”

“你们只问我收没收,不问我有没有。我有。我有孤独,有害怕,有藏起来的自己,有等过的东西。你们从来没有问过。”

“你们只是给。给完了,等我收。我收了。现在我不收了。”

“我的孤独,我自己收着。你们要的时候,自己来拿。”

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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