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报名？”老者抬眼看他。

“是。”时影递上十个金魂币。老者照例捏了捏他的腕骨，手指在他骨节上多停顿了一瞬，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

“骨龄十七。超了。”老者说，“史莱克只收十三岁以下的学生。”

“我知道。”时影平静地说，“我不是来当学生的。我是武魂殿派来的交流生，这是我的凭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纯金打造，正面是六翼天使浮雕，背面刻着复杂的魂导纹路。这是昨晚离开武魂殿前，青冥交给他的另一件东西——武魂殿最高级别的外派令牌，见令如见长老。

老者的表情变了。他接过令牌，指尖灌注魂力，令牌上的天使浮雕亮起一瞬，散发出只有高阶魂师才能感知到的威压。

“武魂殿……”老者喃喃，将令牌递还，眼神复杂地看了时影一眼，“进去吧，右转第二间屋子，找李郁松老师，他会安排你。”

“多谢。”时影收起令牌，转身朝村落里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老者的目光，如芒在背。也能感觉到，就在他踏进村落的瞬间，至少三道不弱于魂王级别的魂力波动，从不同方向锁定了他。

史莱克学院，果然卧虎藏龙。

右转第二间屋子，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个棚子。屋顶漏着光，墙壁是黄泥糊的，里面摆着一张破木桌，桌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埋头在一堆账本里写写画画。

“李郁松老师？”时影在门口停下。

中年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是。你就是武魂殿派来的交流生？凭证。”

时影再次递上令牌。李郁松检查得比外面的老者更仔细，甚至还拿出一个单边眼镜似的魂导器对着照了照，才点点头：“令牌没问题。但史莱克有史莱克的规矩，不管你是武魂殿还是帝国皇室派来的，在这里，就得按学院的规矩来。”

“我明白。”时影说。

“你的住处，在村子最东头那间空屋，已经收拾出来了。学院不管饭，吃饭要么自己解决，要么去村里老杰克家搭伙，一个月五个金魂币。课程安排……”李郁松从账本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早上体能训练，下午理论课或实战课，晚上自由修炼。具体上课时间和地点，每天在村口公告板看。”

他把纸递给时影，又补充道：“还有，既然你是交流生，学院不限制你的行动，但别惹事。尤其是别招惹刚才通过初试的那两个孩子——唐三和小舞，他们是院长亲自看中的人。”

“院长？”时影挑眉。

“弗兰德，七十八级敏攻系战魂圣。”李郁松说这话时，眼镜片后闪过一丝自豪，“虽然学院穷了点，但院长和老师们，都是实打实的强者。”

时影点点头，接过课程表。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随手涂鸦，但他看得很仔细。

“另外，”李郁松忽然压低声音，“你的武魂是时空银镜，没错吧？”

时影抬眼。

“不用紧张，是武魂殿那边传来的资料上写的。”李郁松摆摆手，“能操控时间和空间的顶级武魂，几百年没出现过了。院长对你很感兴趣，这几天可能会找你‘聊聊’。”

“聊什么？”

“那得问院长。”李郁松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古怪的笑，“不过放心，弗兰德院长虽然爱钱，但对天才，尤其是稀有的天才，一向很大方。”

时影不置可否。他收起课程表，转身准备离开。

“最后提醒你一句。”李郁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史莱克的学生，都是怪物。怪物有怪物的相处方式，你一个‘外来者’，最好先学会观察。”

“多谢提醒。”

时影走出棚屋，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挡，指尖触到衣袋里那枚温热的羽毛。

青冥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他抬步朝村子东头走去，路过一片空地时，看见唐三和小舞正在跟一个穿着灰袍、面容僵硬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脚下踩着两黄一紫三个魂环，手里托着一颗水晶球——是在进行第二轮魂力测试。

唐三的手按在水晶球上，球体爆发出夺目的蓝光。

二十九级。货真价实。

时影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余光一直锁在唐三身上。他能看见唐三侧脸的轮廓，看见他微微抿紧的嘴唇，看见他垂下眼睛时长而密的睫毛。

这就是未来能成神的人。

这就是他要改变，也必须改变的人。

就在时影即将走过空地的瞬间，唐三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了过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