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

——“常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到底要多深的羁绊才能让两颗陌生的心紧密联系在一起。”

他的名字出现在我的回忆里时是初一。

大连小县城小升初会有一场考试，那时我成绩好，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入的一中，人傲的不行。

直到初中第一次小期中考试，红色的成绩单上我的名字被一个叫迟暮的家伙以0.5分压在第二。

我脸盲不记人，直到看见成绩单他名字后面跟着的班级，才知道原来他跟我一个班。

我暗暗较劲，开始悄悄关注他，想着下回夺回属于我的位置。

于是下一次期末考试，我又以0.5分之差低他一头。

我摊着脸，拿着成绩单拍在他桌子上。

他正在做题，窗外快要落下的夕阳打在他的侧脸和发梢，像是电影结尾定格的画面，灿烂又盛大。

他抬起眸看向我，好看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见了他卷曲的长睫上打碎的光影。

年少懵懂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跳与他看向我的那一刹共跳。

我们熟悉起来，一起做题，偶尔聊天，我的生活里开始随处有他的影子。

我知道他喜欢西柚味的冰棒，桃子味的糖果，喜欢吉他也喜欢安静的音乐。

而我喜欢他洁白的衬衫衣角，喜欢他身上好闻的柠檬香，喜欢他奔跑的身影随风撞进我心，喜欢偶尔发呆时看向他，细细数他长长的睫毛。

我最喜欢他和我对视时的眼睛，因为里面有我的影子。

只是三年来，每次考试他总以几分之差高我一头。

我曾开玩笑拍他的脑袋，说他为了赢我不择手段。

他笑着塞给我两颗糖，说下次一定让着我。

少年人身量像枝叶抽条生长，初四的时候，他已经长到我只到他的肩膀，总是仰着脸看他。

这时，他会微微弯腰低头听我说话，我甚至可以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喜欢这种东西逐渐清晰，描绘出他的模样，等我反应过来时，爱意已经在心底发酵滋长，逐渐溢出心脏。

我不只一次感叹大连教学楼设计的西方浪漫色彩，坐在教室偏头就能看到巨大的玻璃窗外的各种风景，低头做题时阳光爬上试卷，打在脸颊那么可爱。

那天他刚打完球回来，窗外阳光正好，桌面打下阴影，我在做题的间隙抬起头，正巧他经过窗边。

少年洁白的衬衫被风轻轻翻起，额前的汗打湿了发梢，笑的肆意张扬。

我迷了眼，站起来走到门前，他急急刹住脚步才没有撞到我。

他微微低头，我又闻到了独属于他的柠檬香混着仲夏的阳光味道。

冲动激起的波浪突然平静下来，我的心脏跳动的很重很快。

一下一下。

然后我听见我自己说，“你下次考试让让我，让我考的比你高一次，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弯着眼睛从他口袋里掏糖，拆出一颗丢进嘴里，浓郁的桃子味在舌尖化开，我把剩下的还给他，看着他接过也吃掉一颗。

我犹犹豫豫，反复权衡着写了一封情书，用厚卡信封装起来，又学着视频笨拙的硬了火漆。

我满心欢喜，期待着下一次考试的到来，期待那个我把爱意宣泄出口的机会。

我好想告诉他，让他知道，我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