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罗丽精灵梦：黄金竞技场
欢喜冤家
冰晶宫重建后的第一个清晨，阳光透过穹顶上的冰晶与水幕，在大殿中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像是被打碎的彩虹，落在地上、墙上、柱子上，随着水波的流动而轻轻摇曳，美得不像真实的世界。
叶轻羽坐在王座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了很多。冰晶宫的力量在慢慢滋养她，像是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的旁边，水王子的意识漂浮在空中，暗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们已经这样坐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不是没有话要说，而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终于，叶轻羽放下了茶杯，转过头，看着那团暗蓝色的光芒。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爱王默吗？”
水王子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妹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他没有犹豫太久。“爱。”他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很轻，但很坚定，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湖中，沉到了最深处。
叶轻羽点了点头，表情平静，像是早就知道答案。“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又问，“她爱你吗？”
水王子的意识沉默了。
叶轻羽没有等他的回答，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晶落入湖面，泛起涟漪。“哥哥，你爱她，所以你可以为她付出生命，可以回归禁忌之地，可以困住世王，可以做一切你能做的事情。但你想过没有，她需要的是什么？她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回来，需要你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在远处看着她，默默守护她，然后一个人消失。”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爱她，那她爱你吗？如果她爱你，那你做这些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水王子的意识依然沉默。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对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的答案，可能会让妹妹失望。
叶轻羽看着那团沉默的暗蓝色光芒，叹了口气。“哥哥，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你爱她，这我知道。但她爱你吗？在你没有出现之前，她和建鹏，可是欢喜冤家啊。”
水王子的意识猛地波动了一下。
欢喜冤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不愿意触碰的记忆。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王默的时候。那是在净水湖边，一个人类女孩不小心掉进了水里，他救了她。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这个女孩的眼睛很亮，像是净水湖底的月光。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叶罗丽战士，是王默，是建鹏的……搭档？
建鹏。
水王子认识建鹏。不是朋友，不是敌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植物魔法的使用者，热血，冲动，有点莽撞，但对朋友很忠诚，对王默也很好。好到让水王子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多余的那一个。
他记得有一次，王默和建鹏在人类世界的学校里吵架。起因是什么他忘了，只记得两个人都气鼓鼓的，谁也不理谁。但第二天，建鹏就在王默的桌上放了一朵花，王默嘴上说“谁要你的花”，手却悄悄地把花收进了书包里。
他也记得有一次，王默受伤了，建鹏第一个冲过去，用自己的魔法为她疗伤，一边疗伤一边骂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但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他还记得有一次，王默心情不好，建鹏就陪她在屋顶上坐了一整夜，什么话都不说，就是陪着。天亮的时候，王默靠着建鹏的肩膀睡着了，建鹏一动都不敢动，怕惊醒她。
这些事情，水王子都知道。不是王默告诉他的，而是他在暗处看到的。他没有资格嫉妒，因为那时候他还没有出现在王默的生命中。建鹏是先来的，他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哥哥，”叶轻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水王子的意识回过神来。“在想建鹏。”
叶轻羽微微挑眉。“建鹏？那个植物魔法的使用者？”
“嗯。”
“你吃醋了？”
水王子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否认，但那波动太剧烈了，否认更像是承认。叶轻羽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哥哥，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水王子的意识没有回答。如果他还有脸的话，大概已经红透了。
叶轻羽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哥哥，我不是在笑话你。我是认真的。你爱王默，那王默爱你吗？如果没有你，她和建鹏可能会在一起。你出现在她生命里，改变了这一切。但你想过没有，她选择你，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感激？”
水王子的意识沉默了。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净水湖边独处的时候，在看着王默和建鹏打打闹闹的时候。他想过，如果他没有出现，王默会不会和建鹏在一起？他们性格互补，一个冲动一个稳重，一个热血一个冷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吵闹闹，但那种吵闹，不是真的吵架，而是……欢喜。
欢喜冤家。
这个词，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水王子突然觉得有些苦涩。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生灵，经历过无数战斗，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此刻，他怕了。他怕王默对他的感情，不是爱，而是感激——感激他救了她，感激他保护了她，感激他为她付出的一切。但感激不是爱。感激会随着时间变淡，而爱不会。
“哥哥，”叶轻羽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你知道吗，韩冰晶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
水王子的意识转向她。
“她问我，‘姐姐，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叶轻羽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答案。”
她看着哥哥，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喜欢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他的力量、他的地位、他的付出，而是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他说话的声音、他看你的眼神。这些东西，换一个人就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王默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了她，而是因为你是水王子。你是那个站在净水湖边、月光下、暗蓝色长发在风中飘扬的人。你是那个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的人。你是那个让她心跳加速、脸红、说不出话的人。这些东西，建鹏给不了她。不是因为建鹏不好，而是因为建鹏不是水王子。”
水王子的意识沉默了。他在消化妹妹的话，在思考，在感受。
“哥哥，”叶轻羽的声音更轻了，“你问过王默吗？你问过她，她为什么喜欢你吗？”
水王子的意识波动了一下。“没有。”
“为什么？”
“因为……不敢。”
叶轻羽看着那团暗蓝色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的哥哥，仙境最强的圣级仙子之一，禁忌之地的二阶守护者，十阶第四阶，从来不怕任何敌人，却怕问一个女孩——你为什么喜欢我。
“哥哥，”叶轻羽站起身，走到那团暗蓝色光芒面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它。指尖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哥哥的情绪——不安，犹豫，还有深深的自卑。原来，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会自卑。
“你应该去问她。”叶轻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而是去人类世界，找到她，看着她的眼睛，问她——王默，你爱我吗？不是因为感激，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你想和我在一起。”
水王子的意识波动了一下。“如果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呢？”
叶轻羽笑了，笑容温暖如春日的阳光。“那你就证明给她看，你值得被爱。不是用付出，而是用你自己。”
水王子的意识沉默了。然后，那团暗蓝色的光芒开始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后化为了一个人形——不是实体的水王子，而是意识凝聚成的虚影，半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但能看清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叶轻羽看着哥哥的虚影，眼眶红了。“哥哥……”
水王子的虚影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他做的那样。“轻羽，谢谢你。”
叶轻羽的眼泪落了下来，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水王子的虚影收回手，转过身，看向人类世界的方向。“我会去问她。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水王子的虚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因为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世王还没有彻底封印，十阶还没有回去，灵犀阁还在战斗。我不能为了儿女私情，抛下这一切。”
叶轻羽点了点头。“我知道。但哥哥，答应我，等这一切结束了，去找她。问她。不管答案是什么，至少你不会后悔。”
水王子的虚影转过身，看着妹妹，嘴角微微上扬。“我答应你。”
兄妹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也能听懂。
远处，人类世界的方向，太阳正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正在重建的城市上，洒在王默的窗前。王默站在窗前，手中握着水王子留给她的那枚水蓝色贝壳，看着仙境的方向。
她在等他。
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愿意等。因为他是水王子，是她爱的人。不是因为他是水王子，而是因为他是他。
而在仙境的另一个角落，建鹏正在和植物们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被人提到了，也不知道有人在拿他和水王子比较。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花开得真好，王默一定会喜欢的。他摘了一朵，放在口袋里，朝王默家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水王子，他给不了王默那些惊天动地的浪漫。但他可以给她一朵花，一个笑容，一个陪她发呆的下午。
这就是建鹏。
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
不需要比较。
因为爱，从来不是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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