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管真假,她都必须去试一试。更何况,对方可是胡先煦。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打字,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哪天录?
对方回得飞快,几乎是秒回。

下周一。我去接你!!!
后面紧跟着三个感叹号和一个蹦蹦跳跳的小人表情包,活泼又带着几分期待。
她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鼻尖忽然一酸,连忙仰起头,视线对上天花板。灯光有些刺眼,可她还是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情绪外溢。
走廊里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吱呀吱呀”,夹杂着消毒水浓烈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林妈依旧坐在长椅上,低垂着头,双手捂住脸,不知是在发呆还是默默流泪。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微弱的“嗒嗒”声。走到林妈身边,她缓缓坐下,轻声唤道。

妈。
林妈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疲惫与疑惑。

我要去一趟北城。
林妈愣了一下,声音带着沙哑。

去北城干什么?

有个综艺找我,给钱。
缺钱的现实早已让林妈失去了刨根问底的力气,她只是用一种复杂而希冀的目光注视着女儿。

多少钱?

二十万。
林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嘴唇微微颤抖,像在咀嚼什么无法言说的情绪。
林声声伸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语气坚定却温柔。

爸的手术费,我会想办法解决,您别操心了。
林妈看着她,眼眶再一次红了起来。

声声……

妈,别哭。

哭也没有用啊。
林妈点点头,但眉宇间仍然笼罩着一层阴霾。三十万的医药费,虽然已经有了二十万的计划,可剩下的十万缺口该怎么填补呢?这些心思翻涌着,却没被她表现出来。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林声声摸了摸兜里的缴费单,脑海中浮现出十年前的一幕——他站在检票口,回头望向她时的那一眼。

我管你。
当时她不信他的承诺,现在决定亲自去验证一番。不是为了相信他,而是为了父亲。
后来的日子里,林声声不止一次问自己,如果那天能鼓起勇气从柱子后走出来,结局会不会不同?
十年前的八月,炙热如烤炉一般。火车站候车室内人流涌动,嘈杂声此起彼伏。她躲在粗大的柱子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检票口的情况。周围有人扛着塞满衣物的大编织袋,也有人提着装满泡面和矿泉水的塑料袋,小孩哇哇大哭,大人忙不迭地呵斥安抚,广播机械地循环播报列车信息。
她的呼吸浅促,手指攥紧衣摆,尽量把自己藏好。
检票口前,胡先煦背对着她站着。他穿一件简单干净的白T恤,斜挎着旧书包,手边拖着银灰色行李箱。行李箱不大,底部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他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说话,神情严肃认真。
他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一句。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低垂着头,每当母亲讲完一句话,他就轻轻点一下头,动作机械又顺从。
终于,检票时间到了。胡母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目送他提起行李箱迈步向前。然而,他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猛地扭过头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谁的身影。
林声声的心脏骤然一缩,几乎停止跳动。她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背部死死贴住柱子,试图将自己隐匿得更深。
他的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突然,他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林声声,我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