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之治同人番外·岁末小宴
其一 一碗汤
腊月廿三,长安飘着细雪。
立政殿里烧着暖炉,并不熏香,只煮着淡淡的松针茶。长孙皇后正看着宫人清点来年的春衣,全是素色绫罗,连纹样都简净。
李世民一身常服踱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粒,一进门就搓手:“今年这雪,比往年都冷些。”
长孙皇后起身替他拂去雪,笑道:“陛下又去后苑看梅了?”
“看了,开得正好。”他顺手坐下,瞥见案头一碗温热的羊羹,“这是给朕备的?”
“陛下早朝站了许久,风又寒。”皇后亲自盛了一碗递过去,“太医说温补些,不伤脾胃。”
李世民舀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肚里,长长舒了口气:“朝堂上吵吵闹闹,回来能有这一碗汤,比什么都强。”
皇后垂眸轻笑:“臣妾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外有贤臣良将,内若再不安稳,陛下便真没有歇处了。”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有你在,这皇宫才像个家。”
其二 魏征的年糕
同日午后,魏征府。
家人端上一盘年糕,是关中腊月的寻常样式,不甜不腻,朴实得很。
长子忍不住问:“父亲,如今海内升平,陛下屡屡赏赐,咱们府中也该稍稍丰裕些,何必日日这般简素?”
魏征拿起一块年糕,慢慢嚼着:“咱们吃的穿的,已经比天下多数百姓好了。再奢靡,便是失了本心。”
“可旁人都……”
“旁人是旁人,我是魏征。”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静,“我若贪慕富贵,将来在殿上指责别人贪腐,便直不起腰。”
正说话,宫里使者到,送来几方绸缎、一筐糯米。
“陛下说,魏卿清廉,岁末无余食,特赐糯米,可做年糕,安稳过冬。”
魏征起身接旨,望着宫里方向,轻轻一叹。
天子知他清贫,却不强行厚赐,只顺着他的性子,给一点体面的暖。
君如此,臣怎敢不鞠躬尽瘁。
其三 雪夜论心
夜里雪更大。
李世民忽然兴起,只带两个内侍,微服去了房玄龄府上。
房玄龄慌忙迎驾,手足无措:“陛下怎的深夜冒雪而来?”
“宫里闷,想跟你说说话。”李世民径直坐下,看着满室书卷,笑道,“你这屋子,倒比朕的书房还清雅。”
两人不谈朝政,不说律令,只聊些早年旧事。
从太原起兵,到玄武门风波,再到渭水桥头那一日。
房玄龄轻声道:“那时候臣总怕,一步错,满盘皆输。”
李世民望着窗外飞雪,眼神悠远:“朕也怕。可朕不能怕给你们看。”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如今夜里常常睡不着,倒不是忧国事,是怕自己哪天骄傲了,懈怠了,把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又给毁了。”
房玄龄肃然起身,郑重一揖:
“有陛下此心,大唐便不会乱。臣与如晦、魏征等人,至死都会守着陛下,守着贞观。”
李世民扶起他,举杯虚敬:
“有你们在,朕便什么都不怕。”
其四 市井灯火
同一夜,长安坊间。
李靖与红拂女一身便服,混在百姓里看灯。
百姓们提着灯笼,说说笑笑,米铺酒肆都开着,热气腾腾。孩童在街上跑,手里拿着糖人。
红拂女轻声叹:“当年在隋末乱世,从不敢想,还能有这样的日子。”
李靖望着万家灯火,眼底温和:“这便是咱们当年拼命的缘由。不是为了封侯拜相,是为了天下人,都能这般安稳过日子。”
不远处,有人在说:
“如今天子圣明,官府不苛待咱们,日子越来越好啦。”
李靖微微一笑,牵起红拂女的手,走入风雪与灯火之中。
盛世从不在史书的华丽辞藻里,
而在这一碗热汤、一块年糕、一场安稳雪夜、一片市井烟火里。
这便是,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