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人与人之间的亲近，并非总依赖于“努力”，而更多时候是源于“看见”。

沈岁禾和顾淮安之间就是如此。

起初，他们的频繁交流是因为presentation的稿子需要反复修改。顾淮安的英语好得令人咋舌，甚至不像是随便学学就能达到的水平——他的用词精准，句式优美，却从不高调炫耀。当沈岁禾第一次看完他修改后的稿子时，她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沈岁禾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顾淮安这个看似冷漠的人，其实并不是真的冰凉，而是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了，偶尔露出的一角，柔软得让人心头一颤。

渐渐地，他们聊天的内容开始超出作业范围，从电影聊到音乐，从音乐聊到那些埋藏在日常生活之下的沉重话题。一切的契机，是顾淮安分享给她的一首民谣。

那首歌很老，歌词里有一句：“我曾把完整的镜子打碎，夜晚的枕头都是眼泪。”

沈岁禾听完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顾淮安的回复迟迟未到，久到沈岁禾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然而，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一段话：

沈岁禾下意识等着他说“但是”。果然，下一秒，屏幕上的消息出现了：

沈岁禾攥着手机，手指僵硬，不知道如何回应。

他紧接着又发了一条，

沈岁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打出几个字：

然后补充了一句：

停顿片刻，她继续写道：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三秒钟。

这些话，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顾淮安的回复简单直接：

没有怜悯，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那些让人难堪的同情话语。只是一个“嗯”，就像在说：我听到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沈岁禾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脸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前行许久，突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刺眼的光线让她眼睛生疼，但她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