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文理分科,像是一道无形的分水岭,将原本就隔着一个走廊的距离,拉得更远。苏晚抱着文科的课本走进新教室时,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选了文科,而陆知衍,毫无疑问是理科的顶尖种子选手。
她以为,他们之间仅有的交集,会停留在走廊里那次慌乱的相遇,停留在操场看台上遥远的凝望,从此,便是两条平行线,再无交汇的可能。
然而,命运似乎偏爱制造惊喜。学校为了备战市级学科竞赛,将文理科的种子选手集中在阶梯教室进行统一辅导。当苏晚在名单上看到“陆知衍”三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怦怦地跳个不停。
那一天,她刻意提前了十分钟来到阶梯教室。偌大的教室里还没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苏晚的心像揣了只兔子,紧张又期待,她选了一个靠后排、视线又能清晰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目光紧紧地盯着入口,生怕错过那个身影。
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陆知衍走了进来,依旧是那件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笔。他的出现,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了几分。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空位。当视线掠过苏晚所在的方向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他,看着他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然后,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那一刻,苏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不敢转头,不敢看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复习资料,假装镇定,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又见面了。”
清冽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沉默。苏晚的心猛地一跳,缓缓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没有疏离,只有平静的温和,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嗯,好巧。”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微微发烫。
“你参加文科竞赛?”陆知衍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语文资料上,语气自然得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是……”苏晚点点头,鼓起勇气补充道,“你是理科竞赛吧,我听说你很厉害,每次都是年级第一。”话语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崇拜。
陆知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冰雪消融:“还好,你也很优秀,能被选上,说明底子不差。”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苏晚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的甜蜜涟漪。原来,和他近距离说话,是这样的感觉,紧张,却又无比安心。
从那以后,每周的竞赛辅导课,成了苏晚最期待的时光。他们似乎形成了默契,总是挨着坐在一起。遇到不懂的难题,会互相请教;老师布置的练习题,会凑在一起低声讨论;课间休息时,也会聊上几句,从繁重的学业,到课余的爱好,氛围轻松而温馨。
苏晚也渐渐发现,陆知衍看似清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极其细心温柔的心。
有一次,苏晚写着字,笔芯突然没水了,她慌乱地在笔袋里翻找,越急越找不到。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一支崭新的黑色水笔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她抬头,对上陆知衍含笑的眼眸,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她拿去用。
还有一次,苏晚走神想起了心事,老师讲的重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陆知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提醒:“老师在讲文言文虚词,别走神。”
最让苏晚心动的,是那个下雨天。
辅导课结束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苏晚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才想起自己忘了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
这时,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去吧。”陆知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晚惊喜地抬头:“可以吗?会不会很麻烦你?”
“不麻烦,顺路。”他说着,将伞往她这边又倾了倾。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中,雨伞不大,陆知衍几乎把全部的遮蔽都给了苏晚,他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冰冷的雨水打湿,深色的水渍在白衬衫上晕染开来。
苏晚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涩,小声说:“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没事,我不怕淋雨。”陆知衍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晚风拂过耳畔。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雨滴敲打着伞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苏晚停下脚步,抬头对他道谢。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温柔,那温柔不似伪装,真切得让她心跳再次失控。
原来,靠近他,是这样心动的感觉。像春风拂过麦田,像夏风吻过白衬衫,在她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甜蜜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