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传得比风还快。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天午休，小善和几个平时要好的女生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聊天。一个女生问起完美少女大赛的事，小善咬着吸管，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其实……我不想和真真比。”
“为什么呀？你智慧环节明明赢了她的。”
小善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赢了又怎么样呢？真真不高兴，同学们也吵架。我觉得……这个比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路过的女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开了。
第二天早上，真真走进教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她径直走到小善桌前，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
“小善，我听说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小善愣住了：“什么？”
“有人说你亲口讲的，不屑于跟我比赛。”真真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要是觉得比我强，直接说呗，背后跟别人嚼什么舌根？”
“我没有！”小善站起来，急得脸都红了，“我说的是不想比，因为怕你不高兴，怕同学们吵架。我没有说不屑于——”
“行了行了，反正都是一个意思。”真真摆摆手，拎起书包转身走了，头也没回，“不想比就别比了，我也懒得跟你争。”
小善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课本，指节泛白。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学后，仙乐屋里气氛沉闷。
真真坐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嘴唇抿得紧紧的。小善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伊丝和雅娜对视了一眼，都知道出了事。
雅娜走过去，在真真旁边坐下。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微皱。
“真真，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真真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就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被我听到了。”
“小善说的？”
“反正有人传到我耳朵里了。”真真咬了咬嘴唇，“她说不想跟我比，不屑于跟我比。随便吧，我也不想比了。”
雅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沉了下来：“你亲耳听到小善说的吗？”
“没有。但是别人说的，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真真提高了声音，“而且她自己也承认了，说她说了‘不想比’。那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她说了‘不想比’，但她没有说‘不屑于’。”雅娜的语气变得严厉，“这两个词的区别，你分不清吗？你宁愿相信别人的传话，也不愿意相信你自己的朋友？”
真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跑到外面跟别人讲，不就是觉得我不好说话吗！”
“你给她机会说了吗？”雅娜的声音也高了起来，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真真，“你一听别人传话就跑去质问，劈头盖脸一顿呛，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怎么跟你说？”
真真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倔强地瞪着雅娜：“反正你们都帮她！根本不是我的错！”
“我没有帮谁，我在讲道理！”雅娜的声音又高了一度。
伊丝见雅娜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拉住雅娜的胳膊：“雅娜，你冷静一点，别吓着孩子。”
她又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真真的背，声音温柔：“真真，雅娜不是偏心，她是着急。你们俩都是好孩子，她不想看你们因为一个误会闹成这样。”
真真咬着嘴唇不说话，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小善在旁边也哭了出来，小声说：“雅娜老师，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别人说的……”
雅娜看了小善一眼，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了下来，但语气依然严肃：“你们两个都给我听好了。天女的第一条准则是什么？是信任自己的伙伴。你们现在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像什么样子？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以后怎么一起战斗？”
两个女孩低着头，谁都不敢吭声。
伊丝叹了口气，把她们俩的手拉在一起：“今天先回去，好好想一想。不管谁对谁错，有话要直接说，别让别人传话。”
那天晚上，真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雅娜的话一直在她耳边转——“你宁愿相信别人的传话，也不愿意相信你自己的朋友？”
她当然相信小善。可是当时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就是生气。她觉得小善看不起她，觉得小善在背后贬低她。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小善真的会那样说吗？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她小声问自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如果错了，那她今天对小善说的那些话，不就变成她自己在无理取闹了吗？她想起小善红着眼睛说“我没有”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有点发堵。
“烦死了。”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
隔壁房间，小善也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自己确实说了“不想比”。虽然她的本意不是真真听到的那样，但话确实是从她嘴里出去的。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真真，而不是跟别人说，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她小声问自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她不怕比赛，不怕输赢，但她怕真真生气。真真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因为一个比赛失去她。可是现在，真真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应该主动去找真真道歉的。可是每次想到真真今天说话时那种带刺的语气，她就害怕。万一她去了，真真还是那个态度怎么办？万一真真根本不想理她怎么办？
“算了……明天再说吧。”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女孩的窗前。隔着一堵墙，她们想着同一件事，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各自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放学，真真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等小善——事实上，这两天她们都没有一起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身边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走到公园旁边那条僻静的小路时，突然出现奇怪的声音。
“呱——”
一只巨大的绿色青蛙从灌木丛里蹦了出来，穿着滑稽的王子服装，头上戴着歪歪扭扭的金色纸冠。它鼓着圆溜溜的眼睛，张开大嘴，朝真真吐出一串黏糊糊的绿色泡泡。
“什么东西！”真真吓了一跳，往后跳了一步。泡泡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面冒起白烟。
“呱呱呱！本王子今天抓一个天女回去领赏！”青蛙王子得意地蹦跶着，又喷出一串泡泡。
真真来不及多想，手臂划过变身包，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朵蜜天女，变身！”
粉色的光芒从变身包中涌出，化作光带缠绕她的身体。一瞬间，她的校服变成了粉白相间的天女装束，裙摆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光斑，舞法棒在光芒中凝聚成形，落入她的掌心。真真睁开眼睛，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看我的！”她挥动舞法棒，粉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晶莹剔透的盾牌——“朵蜜心盾！”
盾牌挡住了青蛙王子喷来的泡泡，但它的攻击一波接一波，真真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盾牌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好强的力道……”真真咬着牙，腿有点发软。
''十字月光梳！''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从她身后射来，精准地打在青蛙王子的脸上。青蛙王子惨叫一声，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真真！你没事吧？”小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焦急。
真真转过头，看到小善跑过来，穿着绿白相间的天女装束，月光十字戒在她腕上闪着光。
“你怎么来了？”真真愣愣地问。
“我看你没等我，就追上来了。”小善喘着气，“一起来！”
“好！”
青蛙王子又蹦了起来，大嘴一张，铺天盖地的泡泡涌过来。真真再次举起舞法棒：“朵蜜心盾！”粉色的盾牌重新凝聚，挡在最前面。小善站在她身后，双手交叠，月光十字戒的光芒越来越亮。
“玄月光环！”
一道绿色的光环从小善掌心飞出，穿过真真的盾牌，精准地套在青蛙王子身上。光环收紧，青蛙王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嘴巴张着却吐不出泡泡。
“就是现在！”真真喊道。
两人同时跃起，脚下的光芒凝聚成一座粉绿交织的天舞台。天舞台缓缓升起，将她们和青蛙王子一同笼罩在璀璨的光晕中。
“一起！”小善说。
“一起！”真真点头。
粉色的光芒和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耀眼的彩色光柱，从天空中直直落下，将青蛙王子完全吞没。
“呱啊——”青蛙王子惨叫一声，身体在光芒中一点一点被净化，黑烟消散，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光点，消失在晚风中。
天舞台缓缓落下，真真和小善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两个人气喘吁吁，对视了一眼。
“谢谢你。”真真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要不是你，我就被那只丑青蛙吃了。”
小善摇了摇头：“你没事就好。”
沉默了几秒。真真咬了咬嘴唇，低着头，声音更小了：“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我其实……我美丽环节作弊了，本来赢得就不光彩，听到别人传的话就急了。其实我知道你没有不屑于跟我比，是我自己小心眼......”
小善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我也对不起。我不该跟别人说那些话，应该直接跟你讲的。我就是怕你觉得我矫情，怕你觉得我在让着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真真抬起头，看着她，“你赢我，我只会觉得你厉害，不会觉得你在让我。”
小善的眼泪掉了下来。真真伸手拉她，把她拉进怀里，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真真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哑，“再哭我也要哭了。”
小善破涕为笑，从她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
“那个比赛……”小善轻声说，“我不想比了。”
真真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我也不比了。我作弊赢了，本来就没资格。而且这个比赛，搞得我们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不比了。”
小善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找美瑰学姐吧，跟她说我们不比了。”
“走！”真真拉起小善的手，两个人朝家的方向走去。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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