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对你发一点脾气

宿醉后的困倦还缠在眼皮上，缘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拽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刺骨的疲惫从四肢百骸里涌出来，像是整个人被沉重的车轮反复碾过，每一寸肌肉都泛着酸软的疼，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睫，入目是熟悉的浅灰色床幔，鼻尖萦绕着清浅的雪松香气，那是甜崽身上独有的味道，温和又让人安心，瞬间抚平了他心底莫名泛起的慌乱。

缘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视线慢慢扫过周遭。这是甜崽的卧室，布置得简洁又温暖，柔软的被褥裹着他的身体，触感细腻得不像话，比他自己的小床要舒服太多。他微微偏头，便看见身旁空着的半边床铺，被褥还带着浅浅的余温，想来甜崽刚离开没多久。

记忆断断续续地涌上来，昨晚的画面模糊又滚烫，他想起自己紧张到攥皱了甜崽的衣角，想起失语症犯了时，只能发出细碎的单音节，急得眼眶发红，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想起甜崽始终温柔地捧着他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尖，低声哄着他，全程没有半分不耐烦，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脾气。

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像被落日染过的粉樱，顺着耳廓慢慢蔓延到脸颊。缘下意识地用被子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他向来容易害羞，只要一想起和甜崽亲密的瞬间，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泛红，这一点早就被甜崽摸得透透的，每次甜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神都会变得更软，连说话的语气都轻了好几分。

浑身的酸痛还在持续，他试着轻轻动了动腿，牵扯到腰腹，一阵酸软袭来，他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冷气，声音细若蚊蚋。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甜崽端着一杯温水和一碗温热的粥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

甜崽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醒着的人，看着缘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懵懂又带着怯意的眼睛，耳尖那抹显眼的绯红还没褪去，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他快步走到床边，将水杯和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抚了抚缘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缘对上甜崽的目光，紧张感再次涌上来，喉咙里发紧，想说自己浑身酸痛，可话到嘴边，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磕巴声：“我、我……身、身子……”他急得鼻尖都冒了汗，手指无助地揪着被褥，耳尖的红色更深了，几乎要渗出血来。

看着缘慌乱的模样，甜崽立刻放缓了动作，伸手握住他揪着被子的手，指尖轻轻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耐心地等着他，没有丝毫催促。他知道缘有失语症，一紧张就会磕巴，所以从来都不会逼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等他慢慢说，哪怕等很久，也依旧满脸温柔。

“别急，慢慢说，我听着。”甜崽的声音低沉又温和，像春日里的风，拂过缘的心尖，一点点抚平他的慌乱。他看着缘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软声补充道，“我舍不得对你发一点脾气，永远都舍不得。”

这句话，是刻在甜崽心底的话，也是会写在标题里的心意，此刻说出来，字字都带着沉甸甸的温柔。

缘的身子微微一僵，抬头看向甜崽，眼里满是动容。他听懂了，也感受到了甜崽毫无保留的宠溺，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极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身、身子……好酸……像、像被车碾了……”

说完，他又害羞地垂下眼睫，不敢看甜崽的脸，耳尖的红意久久不散。

甜崽闻言，眼底立刻泛起心疼，连忙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缘坐起身，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抱枕，让他靠得舒服些。“是我不好，昨晚没把控好力度，让你难受了。”甜崽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伸手轻轻揉着缘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我给你揉一揉，揉开了就不酸了，好不好？”

缘轻轻点头，乖乖靠在抱枕上，任由甜崽的大手在他酸痛的肩膀、手臂上轻轻揉捏。甜崽的力度恰到好处，温柔又舒缓，原本酸胀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那股被车碾过般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不少。缘闭着眼睛，感受着甜崽指尖的温度，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心里暖暖的，满是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遇不到比甜崽更温柔的人了。不管他多笨拙，不管他因为失语症说不出完整的话，不管他紧张时多磕巴、害羞时耳尖多红，甜崽从来都不会嫌弃他，更不会对他有半句重话。甜崽的温柔，是独属于他的，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偏爱，是那句“我舍不得对你发一点脾气”的真心。

揉了好一会儿，甜崽才停下动作，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到缘嘴边：“先喝口水润润喉，我煮了你喜欢的小米粥，温温的，喝了舒服。”

缘张嘴，小口小口地喝着甜崽喂过来的水，视线一直黏在甜崽的脸上。看着甜崽专注又心疼的神情，他的心里泛起阵阵甜意，耳尖的红慢慢淡了些，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粉色。

喝完水，甜崽又舀起一勺小米粥，吹凉了才送到缘嘴边。缘乖乖张嘴吃下，粥香软糯，甜到了心底。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甜崽，慢慢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甜崽的衣角，用最轻柔、最认真的语气，努力地、一字一顿地说：“甜、甜崽……喜、喜欢……”

虽然依旧带着磕巴，可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甜崽的心猛地一暖，放下粥碗，伸手将近缘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下巴抵在缘的发顶，轻声说：“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对你发脾气，会一直对你好，护着你。”

怀里的人乖乖靠着他，耳尖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浑身的酸痛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甜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缱绻，那句“我舍不得对你发一点脾气”，不仅落在标题里，更刻在了彼此的心底，成了这段感情里最温柔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