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阶的秋风混合着桂花的迷人香气一阵又一阵地吹着,树叶窸窸窣窣的响,正值国庆节,街道上人潮汹涌,连放只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就像人的内心和外表总有一些差别一样,就像表面永远只是表面一样,在这么拥挤的街道上,却总有那么一家店铺,始终微敞着一扇磨砂质的半透明玻璃门。
这家店是卖古筝的,古筝的质量挺不错的,古风气息也很浓,可惜了,太过小众,人家都不知道,路过的人看没有人来,自然而然也就认为东西质量不好了。所以这儿很少有人来,一年到头都没什么收入。
可是奇怪的是,这样一家冷清的店,东西质量高,花出去的钱多,又没有收入来源,却始终没有搬走,在这儿已经开了接近十年了。
有人说这家店的老板估计是家里本来就比较有钱,只不过钱花不出去,就开个店当乐子。可是又有人说这老板平常就静静地坐在店里,养养花,弹弹琴,还喜欢坐在木凳上绣花,怎么看也不算特别有钱。
你要说这老板是老年人吧,倒也合理,毕竟老年人很少要求回报,开店儿什么的,只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就算是亏了,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可偏偏就有人看见这老板是个接近30的小姑娘,说她没上大学,20岁时就出来打工了。
20岁就出来打工,怎么想,也不会是有钱人家。就算是普通家庭,能上大学的,通常也得等到上完大学;上不了大学的,出来打工也不会贸然开店。
这下好了,就算是不在乎这古筝的质量好不好,只是想买一个玩玩的路人,听了这传言,也不敢去买了。
谁敢去买一个身世不明的人的东西呢?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这传言传久了,久而久之,这家店就成了无人问津的旧屋。可里面的卖品、家具,即使已经略显陈旧,也依旧被抹布抹得干干净净。
东西旧了,人心没变,老板始终坚守初心,只是再没了从前那份热烈。
没有收入,没有依靠。
靠什么养活自己?
——将店铺租出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板的店里多了几分热闹。总有些十六七岁的孩子,进了店里,又出来。
什么样的孩子会在没有家长陪同的情况下,去买这么大、价值这么高的东西?非要说的话,只能是大少爷、大小姐。
可偏偏那些孩子们什么都没买,他们穿的也很朴素,很少有人穿特别贵的品牌,看起来家里并没那么富有。
但人们也没太当回事,说不定就是有些孩子,放了学不想回家,约着好朋友来这里面坐坐,聊聊天,没人怀疑什么。
可这样就更不对劲了,这条街附近的人家,稍微听过点儿这老板的传闻的,都知道她把店铺的二层租出去了,租给谁了呢?不知道。要是租出去了,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孩子来呢?一楼的椅子怕是不够吧?那就只能上2楼,2楼的租户同意吗?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2楼这租户开的就是兴趣班之类的东西。
像什么音乐啊、小主持啊之类的,根本不可能,这条街店里的隔音效果都不算特别好,要是在上面演奏或者练习主持的话,按道理,外面是能听得到的。是学美术的?那得带好多东西去学吧?不说太多,彩笔、铅笔、颜料总要有一个吧?可是上2楼的孩子们,没有谁带了这一类的东西。
再排除掉舞蹈班、托管班,剩下的就只有——补习班。
这样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一大群学生出现在店内、这家店没有收入却始终不倒闭不搬走……
傻的人猜不出来,什么都不知道;聪明的人猜出来了,也不想多管闲事。
这个补习班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开了两年。
没有人举报,也没有人反感。
虽说渝阶在这方面查得比较严,但毕竟没有人举报,知道的人也不多,城市那么大,查不查得到都还是个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学生们也越来越卷,基本上每一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考试名列前茅,考上心仪的初中、高中、大学,读研究生,参加工作。所以大家都默认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即使知道有人管这些,也不会去举报一些藏得深的补习班,毕竟有人举报你的,就有人举报我的,谁都不想自己的孩子好好地上着补习班,突然间这个补习班就倒了,被查到了。
前面也说了,渝阶查这种补习班查的严,所以有一些黑心商家就会在快被查到时直接跑路,带钱跑。
但即使会有这种风气,家长们也并不反感,毕竟哪些补习班好,哪些补习班坏?家长们也是可以分辨出来的。当然,仅限教育水平。所以如果孩子的补习班跑了,倒了,即使不还钱,大部分工资正常的家长们也没有怨言,毕竟自己的孩子真的学到了东西。他们反而会替补习班感到愤怒。
也就是这样的一种风气,使得人们对教育局的话不管不顾。
不过,渝阶作为这方面的“第一梯队”,那可是一查一个准,露头就秒。所以对比其他城市,渝阶的这种补习班明显要少得多。
可那又怎样?规矩是拴不住人的,即使这种规矩是好的。
大多数家长只在意孩子的成绩,为了孩子的成绩,可以不顾规矩,甚至不顾孩子的心理。
在这部分家长的眼里,成绩就像金钱一样重要,好像有了成绩,就有了金钱,只有好成绩,才能换来财富。
可他们忘了,有一句古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就连古人都知道的道理,自诩高级文明的人类,却不懂。
它们拼了命的挣扎,祈求他们放自己出去,妄图撞破牢笼。当它们终于被放了出来,翅膀却已经撞断了。
笼中鸟注定了不能飞。
它错过了飞行的最佳时机,当它终于自由了的时候,它已经学不会飞行了。
究竟是命运的折磨已经完结,还是另一种羞辱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