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暖光柔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萦绕鼻尖。戚百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孱弱,眼眶泛红,指尖紧紧攥着被褥,声音轻轻发颤,满是后怕。

我刚才好怕,我好怕宝宝会没有。
方廷皓快步走到病床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与后怕,方才对外的所有狠戾杀意,在此刻尽数化作极致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坐下,伸手轻轻包住她冰凉的小手,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分毫。
不会的,永远不会有那种可能。

我已经守在这里了,医生也稳住了胎象,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好好的。

百草鼻尖一酸,委屈又惶恐的情绪涌上来,眼底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那一刻肚子好痛,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起那些陌生的人,陌生的名字,我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觉得心慌得快要死掉。
都是我的错。

方廷皓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沉而软。
我不该因为工作忙,让你单独跟着婷宜出门。更不该放任那些不相干的人,留在你的世界边缘晃悠。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惊吓。

站在病房门口的方婷宜,听见这话,心口狠狠一揪,忍不住轻声开口,满是愧疚。

哥,都怪我,是我没有护好嫂子,明明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带她离开,才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和惊吓。
这不怪你。

方廷皓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却不是对着她发火。
要怪,只怪那些阴魂不散,非要故意招惹她,刺激她的人。他们明知道她失忆,明知道她怀着身孕,还非要凑上来撕开她安稳的生活,居心叵测。

百草听不懂他们话语里的暗流,只陷在自己的惶恐里,轻轻靠着枕头,小声呢喃。

廷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前是谁,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看着我那么难过,为什么那些名字一钻进脑子里,我的心就疼,头也疼。

我只想安安稳稳留住我们的宝宝,只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那就不想,不问,不纠结。

方廷皓俯身,轻轻抚上她安稳下来的小腹,动作虔诚又谨慎。
那些人和那些过往,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从今天起,我会把所有能打扰你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你只要记得,你有我,有家,有即将出生的孩子,这就够了。

百草咬着下唇,还是忍不住红着眼。

可我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好像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偏偏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是惊吓过后的胡思乱想,是孕期情绪敏感。

方廷皓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安抚她紧绷的神经。
等你好好休养几天,回庄园住着,看着满园的玫瑰花,吃着爱吃的点心,慢慢就会把这些不好的情绪都忘掉。

以后我亲自陪着你出门,一步都不离开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给任何人靠近你的机会。

方婷宜站在门外,把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清楚,哥哥这是要彻底封死所有出口,再也不给松柏一丝靠近百草的余地。
也清楚,百草心底那一丝本能的悸动,会被日复一日的温柔安抚与刻意隐瞒,彻底磨灭。
百草吸了吸鼻子,攥紧方廷皓的手,轻声答应。

好,我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想那些奇怪的人和事了,我只好好护着宝宝,好好陪着你。
乖。

方廷皓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眼底温柔之下,藏着蚀骨的寒意。
安心睡一会,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寸步不离。

百草疲惫地闭上双眼,连日的不安加上刚才的惊吓,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方廷皓确认她睡熟,缓缓起身,缓步走到病房门口,看向站在一旁满心愧疚的方婷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下去,立刻加大力度。

从今往后,岸阳所有地界,不准松柏那几个人再露面。但凡他们敢出现在任何你嫂子可能经过的地方,不用留情,直接处理。


哥,你真的要做到这么绝吗?
他们敢动我的妻儿,就不配留任何情面。

方廷皓眼底杀意凛然。
今天只是动了胎气,若是下次再刺激她,闹出无法挽回的事,谁都承担不起。

我守护了这么久的安稳,容不得他们一次次肆意践踏。


我知道了。
方婷宜低下头,满心无奈与心酸。

我以后再也不会私自带嫂子出门,也会时时刻刻看好她,绝不让她再接触到那些旧人旧事。
盯着她,护着她。

方廷皓沉声叮嘱。
别再让今天的意外,发生第二次。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病房,看着床上睡得不安稳,依旧微微蹙眉的百草,周身所有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深情与守护。
他会护住她,护住孩子,用最偏执的方式,把这座温柔的牢笼,永远加固,永远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