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体顺着血管缓缓流淌,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背蔓延全身,戚百草的身体却渐渐没了力气。
她不再剧烈挣扎,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花板,眼泪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进枕巾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方廷皓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笔直,看不出情绪。
直到输液管里的液体渐渐变慢,医生上前拔针,他才缓缓转过身。
“拔轻点。”

他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医生应声,小心翼翼地拔掉戚百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止血。
戚百草的手轻轻动了动,指尖蜷缩了一下,将那根小小的棉签攥在了掌心。
方廷皓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看向她。
他伸手,想要去握她没输液的那只手,却被戚百草下意识地躲开。
空气瞬间凝滞。
方廷皓的手僵在半空,眸色暗了暗,语气沉了下来:
“还在生气?”

戚百草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娇小的身躯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却偏偏不肯低头。

“方廷皓,你到底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她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反抗,却多了一丝疲惫的麻木。
方廷皓的心软了几分,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笨拙却温柔:
“等你听话了,我就放你在庄园里自由活动。”

“百草,别再反抗了,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戚百草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自由。”

“还有,放顾若白走。”
提到顾若白,方廷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捏着她头发的手也猛地收紧。
“我说过,他的命运在你手里。”

“你乖乖的,他就平安。”

戚百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倔强褪去了几分,多了一丝算计后的平静。
她缓缓伸出手,拉住了方廷皓的衣角,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那……我听话,你别再逼我输液了好不好?”

“我以后会吃饭,会好好活着,你别再用这种方式对我了。”
方廷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妥协。
他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那只手纤细白皙,却因为刚才的挣扎和输液,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心口的软意瞬间泛滥,他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强制你输液。”

“但你必须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不准再绝食。”

戚百草乖乖点头,眼睛弯了弯,虽然带着泪痕,却依旧明媚:

“我知道了,廷皓。”
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方廷皓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他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这才乖。”

“百草,只要你听话,我什么都给你。”

戚百草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推开。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没人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掌心的棉签被她攥得皱巴巴,那根小小的针头,就是她逃离这里的第一个希望。
她知道,方廷皓现在吃软不吃硬,假意顺从,才是她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