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卧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和戚百草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她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躺着,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没过多久,房门被再次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方廷皓,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医疗推车,上面摆满了输液袋、针头和各种仪器。
医生走到床边,见戚百草闭着眼不肯配合,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戚小姐,方总吩咐了,必须给您输液补充营养,您就配合一下吧。”
戚百草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抗拒。
她猛地坐起身,想要推开护士递来的针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不输液!我就是不喝他的东西,不待在这个鬼地方!”
护士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半步,看向身旁的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下一秒,方廷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按我说的做,强制来。”

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靠在门框上,黑眸沉沉地落在戚百草身上,眼底翻涌着偏执与不容拒绝。
护士得到指令,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牢牢按住戚百草的手臂。
戚百草拼命挣扎,娇小的身躯在病床上剧烈扭动,眼泪混着汗水滑落:

“方廷皓!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恨你!我一辈子都恨你!”
方廷皓一步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浑身一颤。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只要你乖乖输液,好好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但别想着反抗,没用的。”

他的话音刚落,护士已经迅速将针头扎进戚百草的手背。
尖锐的刺痛传来,戚百草的挣扎瞬间停住。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廷皓,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方廷皓,你真的要把我逼死吗?”
方廷皓的心脏猛地一抽,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声音沉得像压了千斤重担:
“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活着留在我身边。”

说完,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背对着她,不再说话。
戚百草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液体一点点输入体内,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就像方廷皓给她的禁锢,一点点渗透她的生活。
她不再挣扎,任由针头扎在手背,任由眼泪滑落。
但在没人注意的瞬间,她的指尖悄悄蜷起,在掌心划下一道又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在记。
记护士放针头的顺序,记医生离开的时间,记这间卧室里每一个能利用的细节。
绝食反抗失败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知道,方廷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体上,这就是她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