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蹭你的枕头呢

“没关系。这件卫衣本来就要洗了。”

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洗衣服的事？”

“那应该说什么？”

“说点……浪漫的。”

闵玧其想了想，认真地想了大约十秒。

“糖的尾巴在摇，”他说，“摇得很快。说明它在做梦——梦到了好玩的事。”

林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鼻子都皱了起来。

“你记住了？”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犯规。”

“什么犯规？”

“用我说过的话来表白。这属于……知识产权侵权。”

闵玧其被她捏着脸，表情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睛在笑——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那你起诉我吧，”他说。

“我会的。等着收律师函。”

“好。”

她松开手，看着他的脸——左边脸颊被她捏得微微发红，像一个不太明显的苹果。

她忽然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的倒影——她的脸，小小的，清晰的，映在那两潭深黑色的水里。

“玧其，”她轻声说。

“嗯。”

“我们试试吧。”

“好。”

没有烟花，没有掌声，没有背景音乐。只有两只猫，一桌吃了一半的饭菜，一个被蹭了眼泪的肩膀，和一个被捏红的脸颊。

但林熹觉得，这比任何浪漫的场景都真实。

因为他在这里。

她在这里。

他们在一起。

那天晚上，林熹回到1701之后，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睡着。

不是失眠，是不想睡。她怕睡着了，明天醒来，会发现今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拿起手机，看到闵玧其发来的一条消息：

“糖刚才在我床上打滚。它好像很开心。”

配图是一张照片——糖仰面朝天躺在闵玧其的枕头上，四只爪子蜷缩在胸前，露出黑色的肚皮，表情幸福得像一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小孩。

林熹笑了。她回复：

“它不是在打滚。它是在用气味标记你的枕头。猫的脸颊和下巴有气味腺，它们在物体上蹭来蹭去，是在宣布‘这是我的’。”

“所以糖在宣布‘这是我的枕头’？”

“对。也是在宣布‘这个人是我的’。”

“那如果我蹭你的枕头呢？”

林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那你就是在宣布‘这个人是我的’。”

“那改天我去蹭一下。”

“……你够了。”

“我认真的。”

“闵玧其，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我只是在用你的逻辑。”

“我的逻辑是猫的逻辑。你是猫吗？”

“在某种程度上，是的。你说过，我和糖很像。”

林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深呼吸了三次。

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三次之后，她终于发出了：

“你不用蹭我的枕头。你已经是我的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脸。

三十秒后，手机震动了。

她翻过手机，看到他的回复：

“你也是我的了。”

五个字。

她用被子蒙住了头，在被窝里无声地尖叫了一会儿。

然后她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汉江。

江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有两只猫，一架钢琴，和一个笑起来像阳光化开黄油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