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确认

林熹花了两天时间来消化“闵玧其是世界级偶像”这件事。

不是因为她接受不了，而是因为她需要重新调整自己对“他到底有多忙”的认知框架。

以前她觉得他经常熬夜工作、作息不规律、偶尔出差几天——这些都正常，做音乐的人嘛。但现在她知道了，他的“出差”是去能容纳五万人的体育场开演唱会，他的“熬夜工作”是为了在截止日期前完成一首被全世界期待的歌，他的“有些人认识我”是几千万人的委婉说法。

知道这些之后，她再看他的疲惫，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那种感觉不是心疼——心疼太轻了，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只手伸进胸腔里，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心脏，不是用力，只是握着，让她时刻意识到它的存在。

但他不说的东西，她不问。这是她从第一天起就遵守的原则。

周三晚上，林熹照常带着年糕上了20楼。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年糕就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这只黑猫在外人面前高冷，在年糕面前却像个小孩。

两只猫迅速进入玩耍模式，满屋子追跑。林熹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白天没看完的报表。闵玧其坐在工作台前，戴着耳机，在调一段混音。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共享同一个空间，偶尔对视一眼，偶尔说一两句话。这种相处模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常态——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表演热情，只是安静地待在彼此身边。

这种感觉让林熹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的院子里，外婆坐在藤椅上织毛衣，她趴在石桌上写作业，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斑斑驳驳的。那时候她觉得时间是可以被触摸的——暖暖的，带着灰尘的味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

现在，在这个十八楼的高空，在汉江和南山塔的注视下，她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温暖。

“林熹。”

闵玧其摘下一只耳机，转过身看着她。

“嗯？”

“下周五你有空吗？”

她想了想：“下周五……应该有空。怎么了？”

“我在首尔有一场演唱会。你有兴趣来看吗？”

林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闵玧其。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好像邀请一个人去看五万人体育场的演唱会，和邀请一个人去吃泡菜汤，在他心里是同一级别的邀约。

“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你确定我去不会……不方便？”

“不方便什么？”

“你的粉丝……你的成员……你的团队……我是说，我只是你的邻居，突然出现在后台什么的……”

“你不想来就算了。”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林熹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重新看向她。

“我没说不想来，”她说，“我只是在确认。”